心烦
    “叮——”

    考试结束的铃声将思绪拉回,林云猛然缩手,重新转过身把试卷往前递,余光仍停留在残阳上,即使那别样柔情早已收起。

    试卷都悉数上交后,乌泱泱的人群迫不及待地一溜烟冲出教室,像洪水爆发似的,准备开始这段艰难时期后的第一顿狂欢。

    “云哥我先走了昂,晚上喊你出来!”陈宇峰一手抓着书包带子往门口边奔边嚷嚷着,距离越远反而音量越大。

    林云倒是反常地做那一股清流,神情有些嫣嫣的,慢条斯理起身收拾书包,随便应一声:“哦。”

    方才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愣是甩了几下脑袋都甩不掉。他背起书包,有些木愣的走向门口,也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黄昏下的街边常年绚丽,一眼望去,不少夜市档口已经开业,霓虹灯和伴着杂响的车灯混成一页模糊画,随机在某个犄角旮旯照上一张都能感受到溢出框外的城市气息。食材染上辛粉焦熟味,时不时又被一点车尾气掩盖,同时又马上迎来清风,毫无杂念地带走所有贪怨。

    林云走在人行道上,扭头看鱼龙混杂的街对面那头,总觉得今天的脑子里像是缺了什么东西,可又说不清那股异样的感触,他对脑中的不速之客实属陌生。

    视线无意飘忽着划过一间间形式各样的店铺,忽地,眼神刹那放了光,定在一家看起来并不高档的面食店,顶上的招牌板印了“白云制面”四个大字。以前都没注意过,那里居然开了这么家店,当然也可能是新开的。

    不过......

    白云。

    白承。林云。

    那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画。

    他回过头,面色一路平静,殊不知嘴角下意识的轻弯早就暴露他的念想。等到反应过来时,再转身是已看不见那间面店的距离,林云终于颤栗着抹了一把脸。

    一定还是脑中那个不速之客的锅,都把他拐到哪去了。

    可能真的疯了。

    他自嘲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状态实在太傻,重新迈步后就死死盯着脚下不断后退的石砖出神。

    他走得很慢,好像比刚刚那段脚程还要慢上许多,或许是独自啃食喜悦的时间到了期限,他归返一人生活的时候到了。

    周遭喧闹逐渐冷静,气流转得很慢、很慢,直到仿佛秒针都不再运转、树叶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碰巧行至的风、碾过马路的汽笛、男女老少的闲聊、琳琅满目的吆喝、禽鸟归巢的呜鸣,肌肤之上的触觉好像还能接收到这些的存在,可从耳朵导入的内容却全都越来越远,越来越......

    好暗。

    那片不时涨潮的海又来了,总乘人不备,等到猎物落单,悄悄把人拖入渊中。

    好冷。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水,触不及的底,强行钻入鼻腔的湿意。

    好呛。

    独属他一人的恶咒,又将启程。

    数不清了,这是他重获新生后的第几次——

    “小心。”

    谁人嗓音刺破厚壁,越过近乎窒息的透明气体,将他喊回实际。

    突然被拉出来,林云险些喘不过气,他试着调整呼吸,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眼前一黑,撞上遮挡在他面前的物体,然后再依本能反应后撤一步,才看见一只熟悉的手臂。

    似曾相识的肌理线条。

    起伏还未完全回调,他顶着突突直跳的脑袋,顺着这只手看过去,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那张昏光中烙印下来的脸。

    “卧槽!!!"

    动静太大,路过的寥寥几人纷纷献上视线。

    "你……怎么在这里!”没什么是比当下钻地洞还重要的。

    “你不会跟了我一路吧?!”

    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嗯,”白承收回手,有些奇怪,但又不过多点破,看看他,又看看前面的路口,“回家。”

    ......

    又给搞忘了。

    昨天就已经把人落在课室自己先行一步逃走,今天又是忘了人家和他是一路的,着实令人起疑。

    林云当即不想多留,在心里许愿八百遍能不能来场意外把自己当场砸死。

    “不对。”偷摸挪动的脚步又停下动作,好像还有什么插曲来着?

    “等等你刚刚……”

    “你差点撞路灯了。”那头接话的反应很快,他跟上林云刚迈出去没多远的足迹,半个头的身高差瞬间就压下身边的锐气,他的存在向来如此。

    “哦。”林云没再看人,毕竟的确丢脸,得亏对方没琢磨出他的心思,只得迅速装作无事发生,与他并肩向那夕阳走。

    “谢谢。”

    秋风道不明为何有时是温热的,却又恰好能够盖过彻骨的水冷。

    光还在循着日落轨迹行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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