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的林雁飞却跟个傻白甜一样,停下练剑的招式,手脚不知所措地乱摆,想辩解却又无从开口:“不是,我……”
“来我门下吗?”
突如其来的反转。
清风恰到好处地造下百花纷飞,弥香也随之四溢。
是拾季。
“我的意思是,不知林小公子愿不愿意赏个脸,拜我这个师尊?”
林雁飞愣上好几秒,难以置信地答:“可……你还只是某位长老的内门弟子……?”
话说到一半他才开始有所质疑,末端的尾音上扬了几个度。
“那和你说个秘密罢,”白锋举手托腮,眯起眼又笑得更深,模仿着好似初次见面的口吻:
“在下季仙,久仰林公子大名。”
话音一落,两个林云都双双愣住。
躯体主人此刻的内心活动是什么林云不知道,他自己倒是满脑子一通延伸想像:仙?是我想的那种吗?!会腾空乱飞长生不老武功高强身世成谜一个眼神杀死敌人那种?!卧槽这人深藏不露啊!
……似乎暴露了阅览量。
“怎么,不可置信吗,还是将信将疑?”白锋打趣般盯他,“若是不信,一会儿我便传信于掌门,他明日便会将你归于我门下的消息宣众,届时就是你们宗的太太太掌门揭棺而起也不敢把你从我手下带走。”
白锋有时话里本就带点俏皮意味,和他的声线有些不搭,但其实很动人。
林雁飞维持着错愕的表情姿势,褐瞳瞪了半天,水光在不那么晃眼的夕阳中愈发明亮。
“天色也不早了,在下先行一步啦。”白锋说完便走向外门,途径林云时却停顿下来,俯身至他耳旁轻声低语,那张笑脸在此时便是一副调戏人的模样:“明天见,我的第一位徒儿。”
明天见,这句话林云貌似听过几次。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人的下唇好像在似有似无地碰他耳廓。
林雁飞被突然的举措惊得下意识后退,想再转头看他,可眸光还未重新聚焦,身旁的人就已作粼粼晶粉,随风远去,再散落消失在天际,仿佛刚才的不过是须臾泡影,独留他对着空气面红赤耳。
林云没来得及深思,眼前景物又再次扭曲变化。看这次架势,果不其然,宗门之主已经得令,正于门派广场宣布郑事予诸位到场的弟子。
应是秋季,烈阳当空,凉意不减反增。
近上千名服饰统一的内宗弟子整齐划一地排列站好,林雁飞也是其中一员。而站在前方百阶长梯后的高台上,衣着庄重华丽又不失道骨仙风反正外形气质什么的最贴合“掌门”这个位子的男子正用扩音类法术朗朗宣读:
“传,季仙之令,章霏烨二长老座下首席大弟子,林云林雁飞,因与他有眼缘,遂自今日起将归于仙君门下,即仙君之所——白铠山的首席弟子,望周知,令毕——”
林雁飞从窃窃私语的人群中抬头,高台上站着的不只有掌门,还有自己的师父,花白胡子被梳过不知道多少遍,正对着他无奈苦笑。
想必是万分舍不得吧。
周遭一片嘈杂,一时无人注意这边两师徒的动静,林雁飞双手并于胸前,对着台上作揖一礼,深深鞠完躬再直起身子,眼里多少还是不舍,那些过往的诚心感恩也随之流露,最后断于这场短命的师徒情谊中。
手都还没来得及收起,一阵眩晕感又忽地袭来,黑幕再次笼罩了双眼,只是这次少了呼啸风声。
林云能感觉到自己在从躯壳中抽离,随即陷入几近昏迷。
那头的病缘线仍在延续。
天旋地转结束,身体还未从梦中的情境顺缓,只能等待机能系统慢慢适应再重新激活。他躺在床上晃了晃浓雾朦胧的脑子,睁眼即是房内熟悉的糙面悠绿粉刷墙。
识海里浅浅浮现梦中蓝衣翩翩,那张让他下意识就认定俊美又眼熟的面容这时候却怎么都记不起来,如一团缥缈虚影,关于这个人的细节在一点一点自脑海中褪去。
一场异彩纷呈的梦固然值得回味,但此时上课铃可不愿等他悠悠揣摩那些余韵,只好匆匆跳下床洗漱整理一番,顺上书包便立马逃离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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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次到班里的时候邻座不是空席,左脚刚在教室后门着地铃声就轰地在耳边狂响。
进门前林云特意看了眼走廊,没见着岳主任,lucky。
他揣着逃过一劫的侥幸坐下,一转头就见白承也在看他,甚至对方身后还有几只眼睛也在悄悄瞄过来。
他本来还觉得奇怪,把脑子挖了个遍查查漏了什么事。
糟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好像是和谁说了明天见来着,甚至那场诡谲的梦都在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