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说过,他们不能让别人看见,所以他只是想出来走一走就回去,很快的。
他在腿上搓啊搓,好些地方搓得吃痛,他就咬咬下唇缓劲。搓完右脚搓左脚,他只顾紧盯触目惊心的印记,丝毫没有察觉到另一条靠过来的阴影。
“你也是来露营的吗?”
稚嫩,但又不带多余情绪的微冷。
他下意识往侧边躲闪,慌忙将手臂挡在脸前才谨慎抬头,用缝隙中的一只褐眸看向来人。
“露......营?”
那个人没教过他这个词汇,他只能自个儿用近乎沙哑的声线放在嘴巴里翻炒琢磨,看看能不能嚼出点什么来。他很少说话,男人教给他的知识也只是些基本逻辑,虽然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受到更多教育,但关于磨练以外的事,他没有资格了解,除了学习基础科目他要么在受训要么独处,他没机会开口。
对面人影见他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身上还有许许多多课本里说的疤痕,衣服也都脏破不堪,像洗过很多遍也脱不掉的污泥。
相反地,在那只棕瞳里,映出的小人穿得很干净,比那个人穿得还整齐,头发和自己的眼睛是一样的,很特别,那个人没有,村里的几个人也没有。手里还抱着一小盆子花,很美,数不清里面住了多少枝,总觉得把头凑过去可以闻到很浓的香。
“给你。”男孩似乎发现他的视线,当即从花盆里折下一支,递给他。
他这才放下警惕,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抓到根茎后死死不放,举到鼻尖细细闻了几下,终于露出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
带有欢喜的笑,很舒服。
他迟钝地想起应该和送礼的人说谢谢,于是他再抬头,人却从橙光中没了踪影。他四处环顾,刚察觉到身后的风响,一转身,只看到了沧海茫茫。
病根驻扎于此,他再无从透气,纵使岛上腐骨消亡,也不可永久驱散。
鼻腔呛满咸水,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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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上课铃又在闹,乱窜的老鼠们只好都先乖乖回座位待命。
今天白承和陈宇峰他们一块去食堂吃了饭,坐在林云正对面。他用餐的时候总有一种,嗯……斯文的感觉,每勺都只有一小口,送到嘴里又慢慢地嚼,焖猪肉要嚼三十二下,秋葵要嚼二十七下,鸡汤一汤匙要分三口喝完……陈宇峰都干完一盘了他都还没解决一半。
难怪没早到过教室,估计吃早饭费了不少时间。
旁边一团闹哄哄的七嘴八舌还在吵,其实一天也没消停过,但每次到学校食堂里自然就融成其中一份,听着倒是不怎么烦了。
下课半个小时,等白承吃完饭要二十分钟。
眼看他终于放下筷子,但似乎没要起身去放餐盘的意思,只是擦了擦嘴,然后冒冒然问了句:“明天周五,我妈想请你们来吃饭。”
陈宇峰第一个兴奋叫好,毕竟富豪家的餐点确实听着就诱人。
“看,昨天刚提就来了,你这么欧啊云哥。”他靠向林云耳边小声道,“我问问他带不带你。”
刚要转头开口,对面先一抢先机:“你能来吗?”
目光直奔林云,好像还带了一丝几近无所察觉的窘迫。
陈宇峰:“……”
林云被问得发愣,眨了眨眼才回:“晚上吗?应该可以,但我好像没你家地址。”
“哎不用,明天放学直接就过去了,别看咱白哥平时是走着回去,但司机还是有的,明天王叔会来接我们。”
陈宇峰这次直接挤着过来,林云索性站起身摔他一个趔趄,然后侧头看白承,确认似的要指示。
“嗯。”
白承的眼睛好像难得亮亮的、闪闪的。
“但我还有个问题,我们这么多人……”
“Liusine。”
……
果然是正统富二代。
几人又带着穿透一走廊的嚷嚷声回教室,路过的人都要瞪一眼,回头率可谓是相当地高。
当然不排除其中夹了俩电视剧男主级别的帅哥。
周五放学,一排人站在校门口跟堵人的混混一个样,保安都好几次想来问问怎么个事,又被他们左胸口的“高三四班”给劝了回去。
忽地,临近校门的一批学生目光纷纷冲左边送去,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要有辆豪华轿车开过来了。
“又是这辆车,四班这么有排面吗?”
“学霸就是不一样,符合我看小说的刻板印象。”
“年级第一就是有实力啊,有脑又有钱,逆天开局。”
之前的几次约摸着也是差不多的路人台词。
车厢内温度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