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动后陈宇峰又再次启动了他的喇叭开关,和几个弟兄们蛐蛐这个点评那个。林云和白承并肩坐着,面对陈宇峰他们,时不时搭几句,没开口的时间他都在观摩这辆名车。
他毕竟不是正版富家子弟,也用不着这么宽敞的豪车,更别提还没考驾照的他,家里唯一让江叔代驾的宝马再贵也肯定是敌不过这种专车的。
他没数具体有多少个位置,只是觉得有一股淡淡的水渍在脑中慢慢晕开。
有人陪,真好。
轿车缓缓停在别墅前,里头的人一个一个往外蹦。林云最后下的车,待他抬头一看——完蛋。
他家斜对门。
趁前面的人不注意,他回头瞄了一眼自家门帘,隐约能看见柳姨在客厅忙活时玻璃透出的影子,这才想起今天还没通知江叔不用接他,忙从口袋里翻出手机边发送信息边进屋,不知道对方在校门口等了多久,明天叫他到家里吃饭表示表示歉意。
屋外空间的设计排版和林云家差不多,甚至有些过度相似,都默契地把屋前的原配水池拆了种成圆花圃,左右的种植区块也栽满整片花海,不同仅在偏橘的香槟粉,就是花种越看越是似曾相识。他耐不住好奇朝丛边走去,弯腰用两根纤指轻托当中一枝香蕊端详,是莲座状,同于他身上的芳。
有什么东西在往心脏中枢钻。
想起来了,是第一天他自我介绍时见到的那抹神情,与之后相处所见时不同的、特殊的,一点色彩。
他重新起身,懵懂地带上记忆里的钥匙,跟着心虫源头走入门扉。
通过布置风格来看,这间别墅应当都是以复古风格装潢,不同空间不同色调,眼前客厅主打橘褐色,有些类似父子俩的血统代表特征与花田的结合体。
“哎呀欢迎欢迎,这都多久没见了,哎这次是不是还多了个同学?”
刚进门没几秒,一位穿着稍显贵气又不过分外泄的女士迎过来,音韵尽显妇女的儒雅风范,身边还跟着白父,那张脸光是看着就让人断定年轻时必少不了追捧,不愧是白承按着刻出来的。虽然比起白母没有那么爱闲谈,但也一副和蔼可亲的慈祥模样招呼其他人到中厅去,普通话里竟挑不出一点差错来,许是在这里扎根了许多年。
“阿姨好,我是白承的新同桌。”林云话说一半白母就直接握住他的手,热情得像是用激动来形容更合适:“是小同桌呀!来来来阿姨叫人给你们做了一桌子菜,挑你喜欢的慢慢吃昂,吃不够还有!”
他扫视了一眼比他家大一圈的圆餐桌,餐点满得桌沿基本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靠手。
“谢谢阿姨。”等两位长辈落座,林云在与白母中间隔了俩空席的位置坐下。刚一拉开椅背,就见左边的位置又被人占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还是那头熟悉的棕染没他眼球。他看看白承和他妈之间的空座,又看看白承,然后得到了对方读心似的回复:“她喜欢和陈宇峰聊天。”
的确,陈宇峰一坐到白母身边,那两位长辈能滔滔不绝跟他像千年难遇的知己一般畅谈。全程白父白母丝毫不提成绩和未来规划的事,看得出来是特别开放的家庭情况,陈宇峰应得最勤,白母的嘴也是真的一刻没停下来过,偶尔还能聊到林云那里。
“小同桌,是叫林云是吧,我们小白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的,得亏这次没拒绝你,麻烦你照顾他了啊,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帮你骂他去。”白母边说还边站起来往林云碗里夹菜。
他人正吃得乐津津,虽然柳姨平时在家也会做,但偶尔和别人一起享用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不过没拒绝是什么意思?出于礼貌,他很快忽略了这句疑问,回道:“放心阿姨,他对我挺好的,以后还指望他呢。”
说完就往白承瞟去,只见对方刚夹上的三文鱼片猛地一晃,又水灵灵掉回盘里。
他脑子转了个弯,反应过来后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
“那就好那就好,哎宇峰啊......”
得亏白母没觉得某股异流在两人间莫名乱窜,转头又和陈宇峰唠嗑去。
晚餐结束后,几人又吵吵着去二楼K房嘶嚎俩小时才尽兴,当然白承只负责操作,并不参与其中。林云倒是点了好几首流行乐,碰上男女对唱的部分陈宇峰就薅着个麦塞进来,到副歌高潮时还试图站起来和他深情对望演一轮苦命鸳鸯,然后被白承以挡路为由推开了。
“谢啦阿姨,我们下次再来啊。”
夜色已然不浅,林云跟在陈宇峰后头也道了几声谢,白母难得见着一个这么乖的孩子,还说下次想吃什么让家里厨房给他做。
感觉阿姨误会了什么,而且柳姨也会做,但奈何抵不住对方的热情,他还是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