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人心中悄悄琢磨的问题。
前桌是昨天群里的某个话痨男,平时上课就在小声招呼前后左右的同学说事,左眼眼角有颗挺明显的黑痣,在问起全名之前林云一直在心里给他的暂时性名牌为左痣男,还暗自点评觉得怪好听的。
“没啊,他是不会特别早到但从来不迟到的。”左痣男也觉得新奇,见他这么一问,说话也大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愿不是吧。”
但林云的注意点落在别处:“你的意思是他从来不生病也没有过紧急情况?”
“是啊,他生活好像都平静得挺固定,如果不是主动找他说话真会以为是什么高冷男神,可装b了。”
怎么会有比他还完美的人设存在,还是他同桌。
高,富,帅,白,学霸,天生混血棕褐毛,家庭美满开放,一生无灾无病,凭什么。
他竟品出一丝意义不明的不甘来,甚至萌生出一臾今天那人绝对是出了意外的邪恶想法,可能这就是男二号看男主的感觉吧。
讲台上早就站着板板正正的物理老师,还是经典蓝、带领T恤、黑西裤,时刻备有保温杯,耳边别着方框眼镜,说话夹些严肃语气道:“我先点个名,速度快。”
刚一拿起名单,物理老师扶了扶眼镜:“林云是哪位,新同学?”他抬头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后门边的陌生面孔上。
“是我老师,前天刚来。”恰好这两天没上物理,完美错开新人物情报。
“行,我姓岳,只教你们班物理。”他又扶了扶没什么变动的眼镜,低头填纸,”你头发有点长了,注意一下,特别是前面的头发。”
他刚准备念下一位,名字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回来:
“还有,不准走后门。”
原来得叫主任。
随着班里大半人名被提过去,白承也还是没有露面的迹象。直到名单上的空余见底,班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大致能猜到都在讨论年级第一的缺席原因,但都并不怀有恶意。
“白承。”
全班顿时无声。
“白承。”
无人应答。
“白承?”
“到。”
声音及时自前门传过来。以林云的方向看,隐约能从侧脸瞧见少年人喘息时的轮廓,鬓边还沾有一层透亮水雾。
岳主任勾下眼镜看了看门口的人,毕竟这种事属实稀奇,然后才在名单里填上最后一笔:“念你初犯,回位置去吧。”
白承缓缓走回位置坐下,全然没有一点自己迟到的自知。他放了书包,然后好像掏出个什么东西。
搁在桌面朝上的掌心冷不防被冰一激灵,林云低头,手里多出一条熟悉的银色珠链,以及一枚银闪闪的枫叶。
他有些怔然。
“你迟到不会和这有关系吧?”
白承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书包里又掏出一叠试卷几只笔再翻开参考书,动作一气呵成,边道:“昨天去找了,没看见老爷爷的摊子,刚刚再去看了一眼,他在,就请他刻了。”
林云这才翻过叶片,不锈钢亮面上嵌了两只汉字,“云”是用的繁体,屋盖下的四颗水滴挤成一团缩在框架里头。
“说了没必要,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嘴是这么说,手上握拳塞进口袋的动作倒是很老实。
“不想欠人情。”
……和死脑筋说不通。
林云没再回话,将姿势调成了趴桌式,右手指间转着黑色钢笔,边听讲台上的新版经文边做题。
兜里枫叶暖得和外头的红一样炽。
待到星星散在名为天的海中,时不时运动几下证明自己的活跃度时,月光才醒神。
望着平平无奇的天花板,林云躺在床上,满脑子只剩下今天课间身旁那只手从桌面递来的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字:
“老爷爷说繁体好看,所以拖了点时间。”
今晚的梦很奇怪,水里像有泡泡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