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
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这俩字他在这几天见过。
他转头看看叫白承的人,脱口问了句白痴问题:“你叫白承?”
对方当然是不出意外地用看智障的眼神回礼:“有问题?”
“没,就是觉得在哪里听过你名字,不过看你样子应该也不知道我,算了没事。”他也觉得自己像个傻b,索性不想了,但没过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回头道:“话说哥们,你这头发……”
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天生的,我爸欧洲人。”
语气里多多少少还透着点司空见惯的无奈。
“哦这样。”怪不得人长得帅呢,自带基因buff。
转校第一天,除了搜集新学校的内部消息和人物详情,基本上也就只能先了解了解要补救的课业有多少,然后再深度感受一下它厚实的分量。期间也成功和陈宇峰身边的几个男生混成肩搭肩的好兄弟,交换联系方式后还拉了个微信群,群里都是些停不下嘴的嚼舌佬。
很累。
锁上屋门的下一个动作是投奔纯棉沙发,可满脑子还是被书包里密密麻麻的资料充斥,排都不知道从哪排起。他躺在靠枕堆里,埋了两分钟的头又忽然弹着蹦起来,给刘海蹭个指天椒同款角度,寻思与其徒增烦恼不如先洗个冷水澡。他起身上楼,经过饭厅时才闻见一股肉香,应是柳姨前脚刚走,若隐若现的热气源源不断从菜罩里传出,何尝不是一种催促。
进到卧室就是一阵卸装,书包外套统统扔在椅子上,刚取走毛巾准备投奔浴室前,余光恰巧瞥过书桌上的银团。
不对。
他当即缩回脚,抓起项链一顿确认。
......
天命啊。
-
“学霸同桌,猜猜这是什么?”
上课铃响的前五分钟,白承屁股都还没沾椅,林云先在他面前比划了个拳头。
“什么?”
没童趣的人类。
林云松开手,被捂出温度的吊坠随之垂落,几番摇摇欲坠的模样,半截珠链则缠在他泛白的指节上。他提溜到对方眼前晃了晃,映在叶片平面的碎影也时不时跌入那乌瞳里。
“怎么会在你这里?”他伸手接过,动作很轻,像是被猫舌舔了一口,温热一瞬,而后又归于清凉。
“你猜。”其实也没打算卖关子,只是随口一接,于是马上又答:“前两天刚搬来的时候在路边被抓着买的,当时有急事,没等摊主刻字就随便拿了一条,回去看一眼就放桌上了,差点没记起来。”
昨夜他想了一整晚,惊觉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
“我说昨天看你名字这么熟悉呢,原来在这等着。”
“谢谢,会还你的。”
白承表情还是和身上常布的气质一样,淡淡的,比焉了吧唧的白水仙还没有色彩。但有一股时有时无的香,在刚才稍稍靠前的时候林云便闻到了,仍然很淡,却是他好似熟悉的,不知名的芳。
意识被带离片刻他才想起来回话:“不用,那钱是我自己想给的,有没有都一样。”
许是看出他的坚持,白承没再反驳,像前一天一样,默不作声地开始刷题。
“那你是因为什么把它留在那?”
林云终于提出困惑已久的疑问,一手枕着脑袋看人等下文。
对方应该是没想回答,但鬼使神差地,声音就这么从嘴边漏了出来:“着急买东西,也被抓着卖了,刻一半的时候接到电话就走了,没来得及拿。”
“哦......”
他是想说什么的,接点什么话题都好,就是突然很想和这个人再说几句,只是对方的浅色太浓,他始终搅不开。
放学时分,一道白影出没在那条摆着摊子的街边来回踱步,脚下黄叶均被踩踏填入坑里,有些还被蛀食了几个赤阳烧穿的残洞。
直到航海的帆行至最深处,白影才再次有所动容,消失在暗色星海中。
秋阳淹透云烟,很快又沉入染上粼光的红海,风光一度美不胜收。
林云没见过真正的海,但海是他迄今为止的一生中见过最多的景。与旁人不同,他的视角总是身在水中,五感破碎,只留了失明、失聪、失灵。
然后永远在冰氧中惊醒。
今日清晨的雾有些重,每一个小动作都能感知无处不在的湿意,连呼吸道都被带寒的水汽占满。
那道白影再次出现在同个坐标,待到破晓将至,一名满头花白的爷爷刚从辆豪华SUV后备箱里慢悠悠地把东西搬出来,白影终于有了动作。
林云在纳闷,他同桌怎么到上课铃响都还没见着人影。
“白承平时也迟到?”出于好奇以及想深扒同桌背景的心,林云轻轻抓了一把前桌的校服后领,问出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