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尽是枯黄落叶,数量仍一如既往成堆。人行道的清洁工大爷仰坐在凳子上小惬,正好一阵风扑来,掀了掀老爷子脸上遮阳的草帽,提醒他上班时间可不允许摸鱼。他满脸烦躁地摘了帽子一看,那堆好不容易扫到一块的黄金又到处乱飞,索性放手不干,靠回椅背再睡它两个点。
路上塞了满大街汽车,大概是这季节的风过大了些,即使清凉也不禁让人躁郁。中午艳日照不出薄汗,就算有也很快会被路过的风吹散,恰好逢上周末,因此出门遛弯的闲人并不在少数。
一栋新屋前,搬家公司的大货车在门口停了半天。
完成大半搬迁运动,几位工人已经微微喘着粗气,这种费力工作放在肌肉丰满的壮硕大叔身上也是会疲乏的。
还剩一张多人沙发就完事,但似乎由于内骨由重木拼接成的缘故,重的不得了,几人合力扛起都吃力许多,得亏刚从别处搬上车的时候优选了这最笨重的一个,否则应该得花个猴年马月才能运过来。可眼下众人精力所剩无几,他们只能先抬上其中一端顶在货厢边缘,准备顺势将沙发推下省些力气。
“一、二、三!”其中一人数了数,大家便一齐用力往下一推,正当他们做好收工的准备,那张沙发的椅角——卡在货厢边锈了的缺口。下头接运的人还使着力,生怕沙发一个意外滑动把自己砸成五马分尸。
“能不能找个板子来接力,咱自备的好像不能够给它溜下来啊,”
原带的辅助垫板薄了些,尽管是铁制的,却也不能保证这重得莫名的沙发放上去会不会压弯。
“我去吧,要多厚?”车上跳下一名少年,看起来高中生的年纪。
搬运工人说了个大概尺寸,他转身就跑向外街,然后隐入转角。
飓风骤起,阳光逐渐减弱,少年抬头一望,云雾不知什么时候蔽了半边天,仅剩的余阳穿入薄瞳,映显出那双少见的褐色轮盘,额边汗水也跟着凉下来。
速度得快了。
还有两排店面,末端有家看起来刚开的家私铺,店内展示用的家具都还没摆齐,有个书柜还和他房间里的长成一个样,他记得很清楚。拐过最后一个弯,才发现这条街的两端零零散散摆着几个摊子,也就卖些手工制品和挂件之类,很少有人会特意来这买这些闲置玩意儿。
跑过其中一个小摊,小臂轻轻被人拉了一把。
少年转头,摊主是个老爷爷,嘴里的牙明显没了几颗,白发也都是乱糟糟一团,衣服倒是还行,不至于破破烂烂的,甚至看起来质量还不错。
“小弟弟,你看天快阴了,我也要收摊了,我这一把年纪的,出来赚点吃饭钱也不容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带个东西走吧。”老爷爷生怕眼前的机会一放手就烟消云散,随便抓起摊上的一条银链张口就来:“你就当留个纪念罢!你看这叶子,最代表咱们这的枫树了,我还能给你现刻字!你叫什么名字呀,很快就能好的!”
本来就有急事,可少年最是招架不住这种抛感情说话的,只好乖乖回答。
“林云。”
“好好,等着啊我现在就给你刻,很快!”
老人终于松了手,掏出一枚新的不锈钢叶片,蹲在地上一台器械前忙捣鼓。首先他打开了备用电源,摁了一下......没着,再摁两下,着了,然后慢慢挪着步子转身,调整仪器的精准度,转了一圈......林云没再看下去,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压在摊上,薅走最原先的那条链子头也不回地跑开。
“大爷!不用给我刻了!我拿这条就挺好!”趁还没跑走太远,他朝后方喊了句,也不知道人听到没有。
终于是踏进那家家私铺,林云向店内的人说明来意后,对方表示完全没问题,转身就到后头掏板子去。等待的短短几分钟,他四处环顾一周,找到那个先前从车窗瞥过的柜子。
好吧,走近一瞧其实也不太一样,至少木纹明显不同。
店内的人送来一片厚板子,林云掂了掂,还成,一个人应该也能勉强扛着走完几条街。
“够厚不,不够再给你挑,不收费的,本来就是要扔的废板。”
“够了够了,谢了哥!”林云抱起板子就跑。
“以后有需要常来昂!”
还是个热情的主。
返程途中又要穿过那块摆摊区域,他特意转一圈视线寻那老爷爷,然后就看到对面街边,那老人正把最后收拾的摊物放进后车厢。林云眯了眯眼,步子不自觉缓下,直到目送那台车的尾气扬长而去——
豪华SUV。
“辛苦了啊小弟,也是真不好意思还要你自己动手,是我们不专业了。”
那张死重的沙发现在正摆在客厅里,林云还在细细顺气,说不累是假的,谁没事整天扛块厚板子满街跑当晨练。
“没事,你们也辛苦,搭把手应该的。”
送走搬家公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