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看着宋云。
远处,异能和怪物战斗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无数残肢断臂飞溅出去,红色黑色的血纠缠在一起,共同泼向这个冷漠的世界。
火光照亮了邓绥祎洁白的侧脸,他的目光冷淡,有种近乎平和的对峙感。
“宋云,”他的声音很淡,手上拿了一把木仓抵在宋云的胸口。
宋云一下子从对邓绥祎那种不正常的痴迷中惊醒,眼珠瞥了一眼胸口的木仓,又看向面前的青年。
一时间有些恍惚地以为自己回到了和邓绥祎的初遇。
彼时他们也才堪堪二十岁,遥远的重任还落不到他们身上。
初见时邓绥祎拿着实验针管抵着他,单薄的嘴唇说着实验注意事项,但宋云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巨大的心跳声将他包围着,颤抖了半生。
遥远的时空穿越过来,和此刻重合,年轻的和年长的同时开口,他们说,“我在。”
一如既往的迷恋。
战争带来的热风吹动了邓绥祎的发丝,他透过时间看到了宋云的那张脸。
他并不在意面前人是如何想的,时间的洪流裹挟着他们的身体,来到了各自选择的未来,而他的未来早已在知道城墙的真相时,就已经注定。
邓绥祎眉毛挑起,压低了声音说话,“你知道城墙的事情吗?”
他漆黑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迷蒙,他在想,如果你知道城墙的真相却不作为,那你和你的兄长没有任何区别。
如此草芥人命,如此冷心冷清。
和他自己一样,就该为死去的人类奉献自己,包括生命。
宋云眼皮垂下,看着青年的眼睛,整个人都要被他里面的黑色吸走。
就像当初城墙之战时怪物身上的黑色,能够吸收一切。
他看到了邓绥祎隐藏在冷淡外表下那颗紧绷的灵魂,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宋云不忍心地低下了头,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邓绥祎想,他不用猜了,宋云是知道的,他知道城墙下面的尸骨。
他叹了口气,满满的对面前人的失望。
宋云听不了邓绥祎这样的声音,他立马抬起了头,眼睛抓住面前人的发尾。
“我可以帮你阻止兄长。”宋云说。
邓绥祎摇头,他深知这些人的本性,看似为了他人,但实际上自己那颗脏兮兮的心脏永远都只会向着自己的欲望。
他不想多说,转身要离开这里。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宋云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他,里面藏着的偏执狠戾翻了出来,浮现着要去抓住那个不可能的手。
他手上的力气很大,抓得邓绥祎动不了。
邓绥祎眉头紧皱,令宋云无比熟悉的厌恶又显现出来。
他又要抛弃我了,宋云想。
果然,“滚开!”邓绥祎厉声呵斥。
没被控制的那只手毫不留情甩到宋云的脸上,另一只手用力想从宋云手里挣脱。
战争传来的热风吹动青年的发丝,使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更加隐晦,过分苍白的肌肤被火光照亮,无言的脆弱感和强烈的厌恶感不断冲击,使他整个人有种冲突的脆弱感。
因为愤怒而微微变红的脸颊让他终日苍白的脸带上一点血气,眉头微皱,看上去竟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色-气。
“住手!干什么!”
青年的动作引起附近守卫军的注意,武器上膛的声音在空气里此起彼伏,黑漆漆的洞口通通都指向他。
邓绥祎没有任何触动,他的眉眼还是那种厌恶感,盯着面前的宋云。
宋云的脸被扇得歪过去。
领袖在众人面前被这样羞辱是很严重的事情,但宋云没有什么动作,就好像被人一巴掌扇晕了。
没有人看到,他原本就闪着侵占的眼睛,此刻在兴奋地颤抖。
他感受到青年柔软的肌肤落在脸上,火辣辣的触感让他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青年身上冷冽的香气传过来,很淡很淡,宋云贪婪地深吸口气,要把所有的都留在身体里。
外人看来就是他非常生气,深吸口气强压怒火。
邓绥祎收回手,抬眼看到宋云眼里闪着的光,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动手。
妈的,忘了这是个神经病。
远处的战火将要停止,怪物们几乎被消灭干净,仅剩零零散散的几只在逃窜,这里是人类布好的陷阱,怪物来了只能去死。
炙热的太阳要升起来了,暖光重新照耀这片大地,战火后的断壁残垣上满是尸体和血迹,受伤哀嚎的士兵们躺在怪物的尸体上,殊不知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
“将邓博士带走。”宋云吩咐副官。
邓绥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