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博士。”宋云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在外面等了很久,邓绥祎都没有出来找他,那只能他来找邓博士了。
邓绥祎停住了脚步,转头过头,眼睛里是惯有的冷淡。
面前人高大的身形在他身上打下了一片阴影,邓绥祎抬头看着宋云。
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宋云有一秒钟觉得什么事情都能告诉他。
心跳的声音要盖住耳朵,宋云深深吸了口气,“我的兄长威尔斯要害你。”
“兄长?”邓绥祎疑惑。
宋云向他解释了威尔斯和自己的关系。
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宋云的母亲李书雪和当时的首领结婚后生下了威尔斯,后来两人感情不和离婚,李书雪再婚和一个平平无奇的超市老板生下了宋云。
后来李书雪参加城墙的建造,死了。
她的孩子们,一个成为了新联邦的新首领,一个成为了守卫队的少将。
真是,年少有为。
邓绥祎有些想笑,他不认为宋云和威尔斯的关系有多么好,两人的相处必然是水火不容,就算两人关系可以,他也能让他们分崩离析。
至于那些外界关于他的传言,就随便去吧。
没有人能阻止邓绥祎。
邓绥祎突然想起他幼时在母亲的工作室里见到的那位女性。
她不年轻了,头发白了很多,但眼神很温柔,尤其是看向小小的邓绥祎时。
又或者,看向孩子时,她总是很温柔。
他记得那位女性,名字就是李书雪,和他母亲一样牺牲的研究者。
一个计划悄然在心中形成。
邓绥祎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那是宋云从没见过的,几乎将宋云迷倒了。
但其实那只是在遮盖眼下的利用和兴奋罢了。
“威尔斯居然是你的兄长么?”邓绥祎的声调很轻,就藏着东西等你来问。
宋云果然要问,“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邓绥祎不再看他,眼睛盯着地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他向我求婚,我没有同意。”
剩下的不用他再开口,宋云已经将事情拼起来。
所以邓绥祎会被污蔑,所以邓绥祎会被降职,所以邓绥祎会被轻视。
都是因为他兄长的爱而不得。
宋云那条贯穿整张脸的伤疤显得格外可怕,他的脸扭曲着说了话,“我会让他不敢再来找你的。”
邓绥祎笑了,眼睛弯起来,他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拍了拍宋云的脸。
“你这条狗,倒是比他们都好用多了。”
明显侮辱人的话,但宋云非常兴奋,黝黑的脸颊泛起变态的红,“会的,我会的。”
邓绥祎冷眼看着他,“想要引起主人的注意,就要有点用处。”
宋云连连点头,生怕青年不让他帮忙做事。
邓绥祎觉得好笑,宋云这副为正义拔刀的模样真是太可笑了。
两兄弟一样的心思,同样的肮脏手段有什么可分的。
一样可笑,一样恶心。
邓绥祎不觉得利用别人的真心有什么不好,他明明一次又一次非常明确的拒绝过所有人,可那些人就像鼻涕虫一样黏过来,令他无时无刻都想吐。
一滴水滴在了离开的宋云身上,没人在意。
邓绥祎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他躺在床上,久违地梦到了他逝去的母亲。
邓绥祎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死去了,是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的。
叶芝年轻时和邓父相识相知相爱,成了一个小家,生活很幸福,她从医院出来,手里拿着检查报告。
她怀孕了,是她和丈夫爱的结晶。
那天的夜晚格外漫长,叶芝在家里等了丈夫好久,从黄昏到天明。
她没有等到丈夫归来,闯到家里的是一位守卫军领导,那人的表情看起来很沉重。
但叶芝并没有注意,她站起身来迎接丈夫的领导,眼睛往人身后瞥。
“我很抱歉,邓守卫他战死在前线。”
晴天霹雳。
叶芝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生下了孩子。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孩子已经能哇哇大哭了。
屋子里的窗帘从来没有拉开过,邓父的遗照摆放在客厅的正中央,整个房子都阴森森的。
但邓绥祎出生后,哭闹声总是回荡在小屋里,为这个总是阴暗的房子带来一丝活气。
叶芝小心地抱住她的孩子,小孩子的身体很柔软,她的动作很生疏,生怕伤害到孩子。
小孩闻到熟悉的味道就安静了下来,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妈妈,嘴巴张张合合,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