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顺着嘴巴流下来,叶芝用手帕擦去,她拿着奶瓶给小孩喂奶。
孩子很乖,似乎知道妈妈的处境。
叶芝浑浑噩噩,凭着母亲的本能来照顾孩子。角落里,灶台的火会忘记关,水池的碗会忘记刷,孩子的奶会太烫。
但邓绥祎平安的长大了,不仅是在他妈妈的照料下,还有那个古怪的人。
邓绥祎肉乎乎的小手抚摸在妈妈的脸颊,他小时候总还是在笑,几乎很少哭。
但小邓绥祎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在医院的日子比在家的时间还长,邓绥祎小时候曾希望自己可以在医院里玩耍,因为他在医院里永远都是在看病的那一个。
叶芝经常在夜里坐在儿子的床头,看着他瘦小的脸,一遍遍怀疑。
她真的能养活她的孩子吗?
求你了,让我养活他吧。
邓绥祎生病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他三岁的时候。
叶芝那时正在为回归研究院做准备,没有太多精力分给邓绥祎,就请了一位保姆来照顾他。
可这个保姆却在叶芝不在的时候虐待她的孩子。
等她找到邓绥祎的时候,小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漆黑的小屋子里,小小的邓绥祎躺在地板上,浑身烧的滚烫,嘴巴干裂,不知道几天没有正常进食,让人看着就心疼。
叶芝几乎是疯了扑向她的孩子。
她那么小的孩子,她那么可爱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多少虐待。
叶芝无法接受她的儿子在她的照顾下受了这样的虐待。
“妈妈。”邓绥祎躺在病床上,从昏迷中醒过来,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要喊着妈妈。
叶芝赶紧用手试她儿子额头的温度,“小宝,身上还疼不疼?”说着眼泪就要留下来。
邓绥祎伸出手想要替妈妈抹掉眼泪,“妈妈不要哭,小宝没事。”他的声音还哑哑的。
叶芝的眼泪更多了,她的小宝是这么的懂事,可她却忽视了他,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邓绥祎看着妈妈给他喂饭,逗他玩,手里的玩具被他放到病床上,他歪着头小声地说,“妈妈,可以不要保姆阿姨吗?我怕。”
叶芝一下抱住了她的孩子,小小的身体用一个胳膊就能抱住,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邓绥祎被妈妈抱着,他听着妈妈的哭声,脖子里是妈妈温热的泪珠,他懂事地没有问妈妈那个长着很多触手的怪怪人为什么不见了。
长着很多触手的怪怪人。叶芝忘记的,灶台上的火是怪怪人关掉的,水池里的碗是怪怪人刷好的,邓绥祎的奶是怪怪人吹凉的。
无数个叶芝不在的夜晚,都是怪物陪着邓绥祎度过的,而今天的邓绥祎也是怪物消耗能量救回的。
它去哪儿了?邓绥祎小小的脑袋里总是想念着那个奇怪的怪物,但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它。渐渐的,邓绥祎也忘记了它。
邓绥祎出院后,叶芝彻底辞掉了研究院的工作,全心全意照顾邓绥祎。
请原谅一个孩子的母亲在知道自己孩子受虐待后的后悔吧,叶芝只想她的孩子能健康长大。
清晨的凉风里,叶芝早起做了早餐,她去叫邓绥祎起床。
这是邓绥祎上初中的第一年,也是他失去母亲的第一年。
长大一些的邓绥祎就开始展现身上的冷淡气质,小脸整天冷冰冰的,不爱笑。
叶芝总是喜欢捏着儿子的脸,边笑边说,“和你爸爸一模一样。”
邓绥祎那时的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看起来有种故作高冷的感觉,被妈妈揉着脸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更加可爱了。
邓绥祎安静的吃着早餐,他抬头看了眼妈妈,没有错过她眼中的一点忧伤。
你在想些什么呢?妈妈。
后来邓绥祎总是想着,你在想些什么呢妈妈,直到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
他知道了,妈妈眼里的忧伤。
他的妈妈是有名的基因研究天才,后来为了照顾孩子辞职离开研究院,引起了一堆人的惋惜。然而在她想要回来继续研究时,研究院的领导却不同意了。
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经历了百般考核后,叶芝终于重回研究院,但迎接她的不是在基因领域发光发热,而是必须牺牲的城墙项目。
那些疯子,他们认为城墙需要人体的献祭。
实在是太可笑了,在社会发展了这么远,科技如此发达的联邦,居然依旧相信那些献祭的鬼东西。
所以邓绥祎的妈妈死去了,被埋在城墙下面。
这场牺牲没有止境,每隔三年都会有人被献祭给城墙,高层的人都知道,但没有人阻止。
默许下,城墙里有无数个冤魂。
邓绥祎又想起了妈妈眼里的忧伤。
他的妈妈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