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一切的玄微子心情沉重。
不出她所料,如今的修真界,风雨欲来。
三月后,南宫瑰终于能下床走几步路了,小重黎却仍昏迷着,日日忍受业火灼烧的煎熬剧痛,连醒着的时候都少。
南宫瑰柔情地抚摸着少年冰冷的脸颊,汹涌的火从他的皮肤下渗出,烧光了身下的被褥软枕。
这样下去,无疑会被烧死。所以,南宫瑰要炼化业火。
“阿瑰,”玄微子说,“你不必这样,我和凤翎会想办法……”
“我本已时日无多。”南宫瑰摇摇头道,“只要羲和在一日,魔尊他就不会放弃追查我的下落。您和九方尊为了护我们母子,已经和魔界的人屡屡交手。您救了我和阿黎,大恩大德,瑰无以为报。倘若日月山再因我而起祸端,那瑰怕是死也不会瞑目了。”
“你走了,阿黎怎么办?”
“阿黎啊,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玄微子便不说话了。
南宫瑰看不清她的表情,似讨饶一般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口:“玄微,我还有一事求你。”
玄微子听她说完,沉默良久,忽地握住南宫瑰手腕,“我不会让你死的。”
日月山乃仙山之最,山巅云海翻腾,美不胜收,山下水鸟桃花,如梦似幻。
昔年良辰美景,成了重黎年少时最难忘的一段安谧岁月。他看见了琉璃池里满池莲,红莲之上是安然睡去的瑰丽女人。
玄微子告诉他,这里的莲花自太古混沌生,是天地间的露珠所养,比他还要娇贵,还要纯善,浴月清辉,给世间带来安宁与祥和。
小重黎对她口中的‘娇贵纯善’不置一词。
他经过池边,池中的红莲们立刻争相游了过来。
玄微子慵然一笑:“不知怎的,莲儿们平日懒怠惯了,见到你却欢喜的很。”
他便不走了,静静看着池中戏水的莲,甚至还有一颗小莲花兴奋地爬上了他的衣角。
玄微子慈爱地看着小莲花笑,“她这是在邀你一同玩耍。”
小重黎没什么表情,而挂在他衣角荡秋千的那朵小莲花,被走过来的九方凤翎亲自摘了下去,“灼儿,不许胡闹。”
那小红莲是个调皮顽劣的,愣是一句也不听,仍跃跃欲试地往重黎身上扑。
“看来灼儿很喜欢你。”玄微子道,“灼儿,这是阿黎哥哥。”
话落,幼莲一下子撞进了小重黎怀里。
小红莲长相娇嫩,这一下使足了力气,撞得她自己莲花瓣都炸开。九方凤翎黑着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他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强盗土匪。
小重黎当做没看见,却鬼使神差的没将撞晕的花扔掉。待花在他怀里清醒才轻轻将她放下,对她说:“回去吧。”
没走几步就发现丑丑的小莲花还亦步亦趋跟着他,身后还传来九方凤翎和妻子阴阳怪气地说乖宝怎么喜欢小白脸云云。
小重黎睨着她,问:“你怎么还跟着我?”
小莲花不会说话,钻进他怀里蹭,爬到他头上玩闹。
一不小心,扯掉了一块圆圆的东西。
是重黎用来压制业火的骨寒神玉。
小红莲不知道这是什么,想摸又不敢摸,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你喜欢?”重黎随手把玉递给她,“送你了。”
小莲花像是听懂了,惊喜万分,绽开花蕊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
像少女的气息软软掠过,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少年一怔,似乎有点懵。
小莲花似乎能感应到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就浮在半空,花瓣从她方才亲吻的位置往外一扯,为他渡出一点灼烧灵府的灵火。可是她毕竟还是朵幼莲,莲之力还没到能净化掉无量业火的程度,眨眼之间就被反噬了。
小重黎立马将花抱入怀中,控制住火焰收回体内,又将骨寒神玉震碎,拼成花瓣形戴在她的花瓣之外。
小莲花这才幸免于难。
……
司灼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在山间漂流,忽上忽下。小舟蓦地靠岸,她没有站稳,猛地栽倒在地。
头痛欲裂。司灼缓缓睁眼,是她熟悉的床帷布置,她这是一觉醒来回了朝露阁?
她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什么记不清了,好像看到琉璃中跑出来一朵红莲,还看到了一个长得很白净的小男孩,叫什么记不清了。
大脑又是一阵抽痛,司灼嘶了一声,烦躁地揉了下后脑。
“你醒了?”
突兀的男声。是个陈述句。
司灼吓了一跳,“是谁!”
然后她就看见百鸟朝凤的屏风后面就走出了一个男子。隔着曾薄纱,她看不清脸,只见他黑袍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