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山昨日去宋府,今日两人合该去见他。待霍凌秋吃完早食,她便拉着他上了去宋府的马车。
“你快要回军营,趁这些日子舅舅还在京城,就多见见他。”
她还念着昨夜的过错,心隐有不安,便想着能为他做些什么,以弥补那几分愧疚。
霍凌秋难得温和,也不抗拒,“嗯。”
她还是不放心,“待会儿见到舅舅,千万不要再同他吵架。我知道你们各有想法,总有冲撞的时候,可他是你的舅舅,定怕你在边疆有差错,就是有时说话难听了些,忍一忍便好,若真不想听,你就在心里想想别的。”
他扭头,见她扬眉嘴角带笑,心里轻松许多。
“我教你啊,”她绘声绘色,“过去哥哥教训我时,我心里也很难受,总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就不懂我,等再大些,我知道母亲不在,哥哥是想要护着我,我做错事,他看着生气,其实心里担心得很,你也知道他的性子,逞一时嘴快,说话也难听。”
霍凌秋笑出声,继续听她说。
“哥哥待我极好,我不想伤他,便每回被训斥都好好听着,可我心里也难受啊,后来每次他训我时,我就在心里想明日穿哪件衣裳,戴哪样首饰,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若是舅舅还说你不愿听的话,你就在心里想今夜吃些什么,或是明日想做什么事。”
她心思灵巧,不纠结烦心之事,他从未想过还能如此做。昨夜她亦是如此,三两句便解开他心中郁结,让他心思开朗许多。
“谢谢。”
他突然道谢,裴兰瑛却不自在。于她,不过是为了心中好受便花三两句话的工夫,可他竟如受恩泽,颇为认真。
这是两人成婚以来,难得和和气气坐在一块儿好好说话。她不知自己是犯了什么糊涂,要同他说这个秘密。
只是看他好上许多,心里的愧疚与不安也渐渐散去,若是这个法子真能帮上他,那倒也算是做上了一件好事。
她不再纠结,眉目舒展。
“霍凌秋。”
霍凌秋抬头,撞见她明媚的脸庞。
“你在边疆十年,定熟知边疆风景,边疆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漫天黄沙,大漠宽广得好似没有尽头?”
她忽然格外好奇,她常在京城,也去过南方州县,却从未往西走过。之于边疆,她了解不多,对那儿的样子更是模糊,只是有时幸读诗书,得见其间一隅。
他挑眉,忆起边疆来,“边疆可不只有黄沙,那儿有草原,有骏马。”
过去他也曾和裴兰瑛一样,以为边疆是大漠孤烟般荒凉,可踏足此地他才真正知晓那儿的样子。草原辽阔,无论男女、老少,皆能驾马奔腾。
裴兰瑛拧眉去想这番场景,可脑袋里始终没能有个具体的样子。
“那儿和京城还有江南都不一样,往后你若愿意,我便带你亲眼见见。”
她愣住,提起边疆无非是一时好奇,从未想过要亲自去那儿,可他眼里却是认真,还许下这个承诺。她点了点头,好似应下。
两人到宋府时,宋玉音恰巧从后院过来,见他两人同入府上,模样和谐,心里诧异。她还记得成婚当日在婚房同裴兰瑛讲的话,那时裴兰瑛颇不愿意,咬牙切齿甚至有些恨他。
她自知其中缘由,便是提心吊胆,生怕两人翻脸。
裴兰瑛小跑到她身边,语气轻快,“玉音姐姐。”
“翁翁和你舅舅在阅微斋,我去知会一声,就说你们来了。”
霍凌秋拦住她,“不必了,待会儿我去找老师。”
宋玉音尴尬笑笑,昨夜许平山来府上,他虽是笑着,可眉头皱起脸色不太好。她不是没有在翁翁那儿听说过他们的事,便知道两人定是又生矛盾,难待一处。
待将霍凌秋带去正堂,宋玉音忙拉着裴兰瑛到屋里去,要将事情问个明明白白。
“成婚当日你可是恨死他了,今日怎还比肩入府,形同鸳鸯?”
她话说得直,裴兰瑛连连否认。
“哪有?”
听她否认,宋玉音脸上有些失望,既已成婚,她着实希望两人能琴瑟和鸣,倒也是一桩良缘。
“我昨夜伤了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比起先前那些痛骂之言,昨夜揭伤疤的话竟让她耿耿于怀。
裴兰瑛将昨夜许平山来府、夜里诘问霍凌秋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宋玉音。
“我还真是没猜错,昨夜他舅舅来,我就知道两人定是闹了一顿。”
“你也知晓他们的事?”
她没在霍凌秋那儿深问,却能从许平山的话里猜出一二。他定是不愿霍凌秋再回军营,害怕他在边疆出事。
“我总在翁翁口中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