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案,左右两侧各一排桌椅,还没等她看清其他布局,吵嚷声从另一侧响起。
“来人,快来人,有人要谋害族长。”粗狂的嗓音夹杂着些许不安,很快各屋都长起了灯。
有人披了件外衣匆匆往外赶,有人因被扰了好梦骂骂咧咧。
暗夜渐渐明亮,巡逻的士兵也往这边赶,徐照野避无可避,只能一跃,跳上屋顶,她灰色衣袍并不显眼,伏在瓦片上,倒与其融为一体了。
“把她带到祠堂去!”
“怎么回事?”
“真有人谋害族长!”
“真没想到,一个这么秀气的小姑娘竟有这样毒的心肠。”
屋檐下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徐照野听了一耳朵,大概梳理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是什么家长里短,因妒生恨的矛盾,她不想听也不想管,如今人都聚集在这反而给了她机会。
她像只夜猫子慢慢退到黑暗里,正准备跃上北边的房顶,就看到从北屋被押出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衣服被扯乱了,但还在拼命挣扎,奈何力气太小,只能被几个壮汉往拽着走。
女人被带到主堂,几个大汉粗暴的把她甩在地上,人也呜呜泱泱都涌进来。
“就是她,毒害族长,我亲眼所见。”
男人拽起女人的衣领,手臂上赫然一道狰狞的疤痕,待所有人都看清女人的面容后,又把她扔下。
“你胡说,明明是你在药里下毒,然后栽赃给我。”
“我?”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是我爹,我怎么会毒害他,倒是你,我爹不让你上山菜药,你心生嫉恨,所以趁此下毒,要杀了我爹。”
他语气不再狠辣,反而哭嚎起来“爹啊,您心善了一辈子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人给害了。”
他一哭,身后的几个大汉也跟着哭,接着人群中就有人开始高喊“谋害族长,这样的人必须严惩。”
“对,请家法!”
“请家法!”呼声越来越高,男人抹了把泪推脱道“这事还轮不到我做主,还是把廖叔请过来吧。”
“怎么轮不到你做主,你是老族长的儿子,这件事你做主最合适。”
徐照野挪开一块瓦片,她看得真切,她看着边男人丑恶的嘴脸和素问像块破布被丢来丢去,而无力反抗的苍白脸色。
世道多寡,恶人当道,怀善心者被人欺,作恶之人却洋洋得意,那句:愿君一生顺遂,无病无灾。却成了一生奢望,多么可笑啊。
“堂规第八卷十二条,凡害人性命者,鞭八十,逐出村寨。”男人高声诵读,下达最后的宣判。
面对这样的宣判,素问辩驳道:“我不是村寨的人,你们无权对我用私刑。”
“凡入我寨者,皆受我族规,你害我族人性命,鞭八十已是对你格外开恩。”男人说得义正言辞,似乎忘了到底是谁害别人性命。
男人对内点点头,一人嗓音嘹亮,穿透屋檐“开家法——”
外堂的人从中间散开,几个族老坐在两侧的椅子上,男人也得意坐在上首。
只见一个壮汉从侧堂走出来,手中握着一根粗藤条,棘刺密布,弯弯曲曲攀附在藤条上。
素问被两个壮汉摁倒在地,脊背朝上,身后一壮汉站定后等待族老下令。
“行家法——”
大汉手臂高举,藤条尖刺直对屋脊上的徐照野,还未落下就已扎的她生疼。
“啊!”
一声惨叫过后,站在素问右侧的壮汉举着被刺穿的手掌,宽厚的掌心上有一个肉眼可见的血窟窿,还在不停往外渗血。
另一个壮汉也被那人惨叫吸引,素问顺势挣脱,她后退两步,但眼前男人还在步步紧逼。
“别过来,都别过来!”退至墙角,她再无可退 只能两手抵着滴血的箭簇。
“臭娘们”男人夯实一掌甩过来,把素问扇倒在地,箭簇也从她手中掉落。
他左肩有些隐隐发痛,一想到那个人他怒气更胜,左手青筋凸起,他夺过藤条,就要甩下。
一块砖瓦自他头顶而落,砰的一声碎在地上,瓦砾碎块蹦在他脚边。
“谁?”
头顶清脆的瓦动声从东往西还夹杂着刀刃的争鸣。
“在房顶,追。”
人群也听到声音,最外面的人率先退出去,里面的人也好奇往外挤,男人扒开拥挤的人群抬头眺望。
月色倾洒在屋檐,借月光,人们踮脚仰望,流色照着几块松动的瓦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谁,出来!”男人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块瓦片正好落在他脚边,他并不相信那所谓的巧合。
若所有蹊跷事都以巧合著称,又何谈事在人为。
声音随风飘散,没有回响反而消弭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