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还有帮手,不过看上去像个病秧子。”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讥笑和不屑。
但素问身后少年却一语中的,将他内心的小心思扒了个干净。
“大雪封路,且近年关没有人会出现在这深山老林,山上可采药材的地方不少,可歇脚吗?只这一处。”
领头猎户有些惊讶,他目光开始略过素问向她身后飘去,声音并没有停,反而更清晰。
“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间,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管,就算有人意识到不对报了官,等官府的人来”徐照野顿了下“不,官府的人不会来,也正是因为你笃定他们不会来才选择在山中动手。”
过年是大事,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平常人家尚且忙得不可开交,官邸的大人们更被繁复的礼节缠着,哪有功夫再去管其他事。
每到这种时候,各种拜帖总会一封又一封涌到侯府,有些人是来讨好巴结,有些则是疏通关系,而有些则是不安好心的试探,不管哪一种都令人头大。
因修缮忠勇祠一事猎户们就与官府闹过,两方各不相让,官府为避免冲突在完工时就不再管山上事,这也是领头猎户有恃无恐的原因。
徐照野隔着素问模糊的身影,目光扫过庙内众人,来人都是年轻猎户,面上还带些青涩,因常年被晒,肤色黝黑,满身血气方刚,正无处施展。
猎户打猎,穿衣吃饭自是能满足,甚至还可以拿些皮毛卖钱,但这样做却搅了皮毛客的生意,两头人马甚至因此大打出手。
后来经官府调和,因两方一方有皮毛,一方买皮毛,干脆皮毛客就收了猎户的皮毛拿出来卖,皮毛客多是贪利之辈,往往在收购时将价压得极低。
猎户打猎收入少,家里正值壮年的儿子们还要娶媳妇,老猎户们愁,年轻的猎户不愿在家守着这样清贫的日子,就出来找活计,因他们从小就跟着出来打猎练得一手好箭术,不少人投了军。
徐照野在下营点兵的时候了解过他们的情况,她明白这些人渴求的是什么。
“她有医馆,每年差不多得有几千两银子进账,你们来势汹汹,不过也是为了钱财。”徐照野特意看了看素问接着道:“素问花钱消灾,你不亏的。”
素问攥紧了拳头,她又何尝不知他们的来意,凭什么呢?她行医做事自求问心无愧,又凭什么要花钱消灾,手指缩在掌心里被攥的生疼。
那领头的猎户似是了解素问性子般讪讪道:“素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我看今天是没那么容易讨到债了,不过——”
他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着素文,那双细眉眼肆地扫视着素问脖颈下白皙如玉的肌肤,贪婪的样子活像一头如饥似渴的饿狼。
后面的两个猎户已经冲上来,素问被他们粗大的臂膀钳制住,他们手中的马绳如一条长蛇,她越挣扎,长蛇嘞得越紧。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素大小姐你不知道吗?”领头猎户表情狰狞步步靠近。
“你休想!”说着她猛地撞开身旁的猎户,朝身前供台撞去,就在即将撞到桌角时,脚边突然生出一股阻力,但她冲击力度太大,仅仅只是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砰的一声,桌台摇晃,几滴血珠滴落在地。
供台上的香炉也随之滚落在徐照野脚边,未燃尽的半截残香被甩在地上。
徐照野怔怔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半截香,她想将其捡起,但却被领头的猎户一脚踩碎,他兴致了然的将一只手搭在素问肩上。
“素大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早晚你都是我的人,不如……”
“够了!”
一道肃杀的气息从身后传来,那气息里透着彻骨的寒气,使他不得不去探寻发出声音的人。
徐照野再也不想和他们纠缠,直截了当的说:“你们想要钱很简单,只带她下山,想要多少她就会给多少。”
“下山?你真当我傻?下了山她立刻会去报官,到时我岂不落个人财两空,还要吃官司的下场。”
“她不敢。”
“哦?”领头的猎户推开站在围在徐照野身前的两个猎户,俯身盯着她。
明明看上去无精打采,甚至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很特别,似乎比素问的眼睛更好看。
徐照野手指了指蒙着一层厚布的供台,示意他将其拽下。
领头猎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供台上好像摆了什么东西,迟疑片刻,他一把扯下那块垂落的厚布。
厚布落地,溅起纷纷扬扬的灰尘,几人瞪大眼睛直愣愣看着供台。
供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了数十座牌位,从上打下,牌位并不是很新,甚至最上面供奉的牌位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越往下木质越好,只是在最下方有一块很别扭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