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望归山原名庆山,是北境内第一大高山,在山顶上可以俯瞰整个北境风貌,自嘉宁六年一来,先失登州,再丢祁县,而后河洛十二郡全部沦陷敌手。

    景仁十七年,定北候再徐昌宗再登庆山,北望故土,山河却沦陷大半,后景仁帝下旨修建忠勇祠,定北候上疏请求将庆山改名为望归山,意为盼望故土归。

    忠勇祠不过修了半年,北境战事又起,正殿过草草完工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修建工程因此一直被搁置。

    供台上,香已燃尽,香灰吧嗒一声掉在香炉里。

    一阵浓重的沉香随风被吹到徐照野鼻中,她像被困在一方混沌之地,清晰的痛感像一滴墨滴入水池,墨色散开,疼痛也由胸口处向外四散,蔓延至全身,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

    钻心的疼痛使她不得不抬手驱赶噬人的蚁群,但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别动”

    清润的嗓音像潺潺的泉水沿山而下,而徐照野就站在泉底,被流下的泉水全身浇透,彻骨的寒意自后背爬上心头。

    这世道连死都有人拦着,她这条亡魂早就该渡奈河下地狱,抬头她才发现奈河桥头早已挤满亡魂,地下的阎罗就在桥头看她,幽深的眼神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小姐,药喂不进去,她竟然把药都吐出来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老人,老人声音嘶哑,手里还端着半碗药。

    “那就灌进去”素问擦净手中的血渍后坐在火堆旁整理药草。

    望山山高林沃,山中常有飞禽走兽,山中猎户因此而生,便在此依山建寨,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素问发现山中长有一些药材,便每年上山采摘。

    今年采摘很顺利,几近年关,本想早早下山,但大雪下了几日,迟迟没有要停的迹象,山中猎户不允许山外之人在山上驻扎,他们便想上山躲雪歇脚。

    忠勇祠外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门前匾额高悬,似乎摇摇欲坠,景仁帝亲赐的忠勇二字被雪盖住大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要不我们还是去别处歇脚吧?”平伯站在门外,眼睛不断往里瞟,似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素问疑惑地落伞,却见一身着铠甲,血迹斑斑的人躺在地上,正欲抬脚进门,平伯一把拦住她“如今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打仗,看装束,怕是不知道从哪受伤跑出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本就是上山采药,又何必去招惹别的麻烦。”

    平伯的话说的有道理,她只是一个医馆的大夫,并不想招惹麻烦,思虑过后她退出来,就在掩门时头上一捧雪忽然落到药篓里。

    走出忠勇祠后,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一直有一根弦在扯着她,她突然停下步子,在看到药篓里雪的那一刻她改变了主意。

    医者行于天地间,应当悬壶济世,有何能以麻烦而作为冷漠的借口。

    素问走近才发现,地上躺着的人年纪并不大,虽脸上没有血色,但也能看清是个清秀俊逸的少年。

    检查完伤势后她松了口气,胸口的一箭并不深,白袍虽然被染成红色,但没有其他明显外伤,不过令她头疼的是一条几乎断了的左腿,这样的腿是走不出望山的。

    素问转头见平伯端着半碗药,站在一旁踌躇不定,她走过去问“怎么了?”

    平伯犹豫半点才艰难开口:“跟着小姐这么多年,我也见过不少病人,喂不进去药的也见过不少,喂不进去,掰开嘴灌进去也就罢了,但……”平伯低头看了看徐照野疑惑不解道“这次怎么会灌不进去呢,半碗药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素问看出平伯的难堪,宽慰道“有一种猎物在死后,就会攥紧爪子,来体现自己的不屈,高洁”

    平伯挠挠自己的脑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药草还未清点,你去将剩下的清点下,这交给我。”

    平伯叹一声,走到火堆旁,一一对起来。

    素问平静的将碗放在地上,就势在徐照野身边坐下“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别装死”

    她哪是在装死她分明是想死。

    “没……没死成?”徐照野眼神空洞径自发问:“为什么,死不了?”

    “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

    空灵的声音自上空飘落,如神明降世,回答她所问出的问题。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为什么死不了?一个个疑问像一团迷雾,团团围在她心口。

    徐照野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碗边有一支沾血的箭,还有——

    她瞳孔收缩,心下一惊“你,卸了我的甲!”徐照野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谁……谁让你卸的”

    “不卸甲如何拔箭,只是你的甲太难卸了,刀还劈不开我们……”素问答道。

    “你们砍了我的腰带”徐照野看到黑甲旁被撕裂的腰带,大概猜出来他们是如何卸的自己的甲。

    她又看向素问说道:“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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