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寻英把铺子里的账本核对完,又嘱咐了些事项,才提着装了两匹细布的布包往济世堂赶。

    布是给许大夫备的。

    前几日许大夫念叨着“包扎用的布快不够了,粗麻布糙得磨皮肤”,她便从府里匀了两匹软和的杭绸,正好用来做新的敷料胚布。

    还没到济世堂门口,就听见许大夫的大嗓门从院里传出来:“你这汉子!都咳得肺要出来了,还敢喝烈酒?再喝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

    寻英推门进去,就见许大夫正叉着腰站在药柜前,面前一个穿短打的汉子缩着脖子,手里还攥着个空酒壶,脸上满是尴尬。

    药碾子还在石台上转着,药香混着淡淡的酒气飘在屋里,倒也不算难闻。

    “许大夫,我来啦!”

    寻英把布包放在桌上,刚要开口说布的事,就被许大夫一把拉到身边,指着那汉子对她说:“寻丫头,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汉子,面色发青,舌苔厚腻,咳嗽时胸口还发闷,你说说,是啥毛病?”

    寻英愣了愣,她虽懂些现代西医常识,可中医的“望闻问切”还是头回实战。

    她按许大夫之前教的,先让汉子伸出舌头,又想着许大夫说的“搭脉要轻,别跟抓贼似的”,伸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指尖能摸到脉搏跳得又沉又慢。

    她想起前几日许大夫给类似病人诊脉时说的“这是痰湿阻肺,得先化痰再止咳”,便试着开口:“许大夫,是不是…… 痰湿堵在肺里了?他是不是还总觉得喉咙里有痰,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汉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姑娘说得对!就是这样!夜里咳得最厉害,连觉都睡不好!”

    许大夫“啪”地拍了下大腿,笑得胡子都翘起来:“好丫头!没白教你!这汉子就是喝多了烈酒,把湿气都闷在身子里,再加上夜里贪凉,痰湿全堵在肺里了。你说,该用啥药?”

    寻英挠挠头,想起药柜里常放的几味药:“是不是该用半夏化痰,陈皮理气,再加点杏仁润肺?”

    “八九不离十!”

    许大夫转身从药柜里抓出几味药,用戥子称好,一边包药一边说,“不过还得加味苏子,他这痰黏得很,苏子能把痰顺下去。记住了,中医治病跟你做月事布似的,得对症,那布得按尺寸裁,药得按病症配,差一味都不行!”

    寻英赶紧点头记在心里,顺手帮着把药包好,递给汉子时还不忘叮嘱:“记得别再喝烈酒了,煮药时加片生姜,能去寒。”

    汉子连声道谢,揣着药包匆匆走了。

    许大夫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对寻英说:“你这丫头,心思细,学东西快。之前教你认的草药,都记熟了没?”

    “记熟了!”

    寻英立刻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她用桑皮纸做的,上面画满了草药的样子,还标着性味归经。

    “您看,我都画下来了,比如麻黄性温,能发汗解表;薄荷性凉,能疏散风热……”

    许大夫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你这画的麻黄,倒像极了田埂上的狗尾巴草!不过字记的没错,比那些学了三年还认不全草药的学徒强多了。”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着喊:“许大夫!救命啊!我儿媳妇要生了,可孩子半天都没出来,血都流了一地!”

    许大夫脸色一变,立刻抓起药箱,对寻英说:“走!去看看!”

    两人跟着老妇人往城郊跑,路上许大夫一边跑一边说:“等会儿你先帮着稳产妇的情绪,再摸摸她的肚子,你之前接生那回,手法比稳婆还准。我来准备接生的东西,记住,别慌,咱们跟治病一样,一步一步来。”

    寻英点头应下,心里却有点紧张,上一次接生是误打误撞,多了几分运气,这次是她第一次在许大夫指导下接生,不像上次那样“赶鸭子上架”,反而多了几分“要学好本事”的郑重。

    到了老妇人家,就听见屋里传来产妇痛苦的呻吟。

    寻英快步走进屋,见产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身下的褥子已经渗了不少血。她赶紧走过去,半跪在床边,握住产妇的手:“大姐,别怕,我和许大夫来帮你了。你现在听我的,慢慢吸气,再慢慢吐气,别用蛮力,保存力气。”

    产妇涣散的眼神落在寻英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寻英一边引导她呼吸,一边用手轻轻按在她的腹部,感受着宫缩的力度。

    「比上次那个产妇的宫缩还弱,而且间隔时间很长,显然是宫缩乏力。」

    “许大夫,宫缩弱,间隔长,还在出血!” 寻英立刻喊。

    许大夫已经烧好了开水,消毒了剪刀和纱布,闻言立刻走过来,先给产妇把了脉,又看了看产道,对寻英说:“你帮着托住产妇的腰,稍微往上抬一点,我来调整孩子的位置,孩子有点偏,得顺过来。”

    寻英按许大夫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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