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
残留的窒息感让他大口喘着气。

    他下意识地、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块冰凉的金属表壳贴着他过快脉搏的皮肤。

    俞羡……

    这个名字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盘旋。

    然后,他猛地想起了睡前那条信息最后的内容:

    「如果半小时后数据仍未回落,可以给我打电话。」

    现在何止是数据没有回落?他整个人都快被这诡异的噩梦搞崩溃了。

    一种强烈的、几乎是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听到那个冷静的声音,现在就要。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几乎从未拨出过的号码,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将手机贴到耳边时,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对面没有传来“喂?”之类的寻常问候。

    听筒里沉默了一瞬,随即,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也刚从睡梦中被唤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毛躁的质感:

    “监测到异常了。”

    没有问他“怎么了”,也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耐。俞羡只是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仿佛他们本该在这个时间点进行这样一场通话。

    这简单的一句话,和他嗓音里那点罕见的、属于深夜的沙哑,像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按在了林虞狂跳的心脏上。

    奇异地,林虞感觉自己急促的呼吸缓和了一些。他靠在床头,黑暗中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对着话筒,很低地应了一声:

    “嗯。”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俞羡在枕头上动了动。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好好睡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理性的分析,只有这三个字。

    林虞握紧手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一点点恢复正常。他没有说再见,只是轻轻挂断了电话。

    重新躺回枕头上时,他发现刚才纠缠不休的噩梦已经远去。手腕上的表盘显示,他的心率正在稳步下降。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这一次,林虞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