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
“昭昭,我想牵着你走,可以吗?”,陈帆一问得委屈,明明脚步踉跄,却还一副要先得了李昭昭的首肯才敢麻烦她的样子。
李昭昭伸手握住他温暖的掌心,语气平淡,“腿又不舒服了?”
离开商场时,陈帆一还自信地摆摆手说不用找拐杖了,结果下了车又这样,抓上了李昭昭的手就再也放不开了。
“是有点不舒服。”,陈帆一讨好地看向她,又补充道,“上去后应该就不难受了。”
李昭昭没说信还是不信,自从手心被陈帆一握紧后就没挣扎过,对于陈帆一的腿伤,她还是担心的。
除了在监控室里陈帆一有过一刻的急切,之后他又很快恢复了先前悠闲轻松的摸样,李昭昭迟疑了一会儿,看他没有其他的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许队,我现在能归队了吗?”,陈帆一站在阳台,望着李昭昭房间里照出的光影,背着她低声和许昌华申请归队的事。
他和李昭昭的事情许昌华已经知道了,他只想尽量减少别人对昭昭的打扰,但也不会瞒着昭昭和他的关系,引得别人对她无端猜想。
“归个球队,再等等!”,许昌华一听到陈帆一的声音就气得眉头直皱,“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啊,你还敢和人家姑娘掺和到一起,这恋爱,非要现在谈?等到案件结束再谈也不耽误事情啊。”
“哪儿还能等。”,要是再等下去,陈帆一怕自己就没这个机会再和李昭昭见面了。
“你说什么?”,陈帆一嘟囔的声音太轻了,许昌华只听到一个气音。
“没什么,您继续说吧。”
“反正这回你就当是放假了,队里的工作你先别操心了,把腿养好了再提回来的事。”,许昌华水牛似的猛喝了一口茶,而后又猫着声音继续跟了几句,“李昭昭在这件案情里的身份有些特殊,你在打拐大队里工作两年了也应该清楚,从来没有哪个受害者能这样来来回回在窝点里待的。所以你问我也没用,以你现在的身份,肯定是不能这么快归队的。”
“……”,陈帆一知道,只是心里着急,“那许队,顺着方綦那边的社会关系,队里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吗?”
“这个啊,等你回来再说吧。”,许昌华一码归一码,公私分明地回避了陈帆一的问题。
“李昭昭今天被人盯上了!”
或许更早的时候就被那伙人盯着了,只是陈帆一护得紧,没让他们抓到机会。
许昌华沉默地顿了一下,迅速严肃道,“仔细说说。”
陈帆一挑着重点,三两句就说明了今天这件事的严重性,李昭昭周围埋着一条连向那伙罪犯的暗线,而打拐大队甚至对此毫无头绪。
“明天的会议上我会和省队的人说明这件事,你这边再注意观察。”,许昌华沉吟着,“方綦现在转移到精神鉴定院区了,他这边挖出来的线索还不能确定,你要小心保证李昭昭的人身安全。”
“什么?”,陈帆一的眉角猛然颤动了一下,脑子里嗡嗡地传出纷杂的震动,他难以置信地咽下了喉间的干涩,“师傅,这是哪头给批的申请?”
许昌华回答不了,抓回方綦废了陈帆一多大的力气他也是知道的,只能安慰道,“他在鉴定中心里待着和关在审讯室也差不多,那里看得紧,他也跑不掉不是?”
陈帆一死咬着牙没有出声,看向李昭昭房间的那道目光却一下变得悲凉起来,连他都不愿意看到这个转变,何况是李昭昭?
许昌华临时得知了李昭昭的事情,要提前准备的会议材料一下多了起来,没和陈帆一说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对着不吭声的陈帆一,许昌华挂断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除了小李的男朋友,你也别忘了你身上的另一个身份,不要感情用事。”
“……”,话筒边只有微弱风声。
要转秋了,阳台上的风也比往日要凉上一些,“哗哗”地直往陈帆一腿上吹。
他绷着脸僵坐在玻璃门外,眼神愤怒地眺望着远处,连腿上的敷贴被冷风顺着没贴紧的口子吹开了都不知道。
算起来,陈帆一从业至今也不过一年八个月多,全程参与的案子正好能用十根手指头数完,李昭昭这个是第十个。
许昌华说得不错,他没见过像李昭昭这样被拐卖团伙反复盯上的,从来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这件事这么气愤,浑身的血肉沿着经脉不断在沸腾和冷却间徘徊反复,一边是李昭昭痛苦到蜷缩在地的身影,另一边是第一次参加学业考核时,老师严肃又自豪地说他是这几年里最适合往打拐专案培养的学生。
陈帆一在汹涌的愤怒里失去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枚勋章,第一次感到这么迷茫。
像是眼里看得明明白白的路,一下就多了一层浓浓的白雾,再次迈出脚步的那一刻,陈帆一开始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