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新线索了。”,王雨小声说着,她想赶紧把案子赶完,早点结束这一切。

    说不清是工作上带来的进度压力太大,还是看到的那些残暴画面太过血腥深刻,又或许是被经历过拐卖的家庭所感染,她近来越发地想要离开这个工作环境了。

    就算她身边有吴瑞琳时不时地开导和陪伴,但毕竟还是第一次高频率、长时期地接触这些触目惊心的拐卖案件,做的大部分工作也都是实地排查,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这边的工作差不多了,小雨,你去看看瑞琳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吧。”,陈帆一摇了摇手上的材料,叹道,“她这两天要过的数据和材料应该是不会少的,今晚估计少不了要通宵了。”

    “好,那我就先过去帮忙了。”,离开前,王雨的目光再次飘到后排的那堆金属上,表情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她一定会把这群畜牲抓捕归案的,一定!

    “不对劲啊,帆哥。”,李辉山的声音以一种奇怪的语调从陈帆一身后传出,像戏曲里的假太监真媒婆,尖细又油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腻了,还知道给小姑娘换个环境调节心理压力呢?”

    陈帆一没转身,保持着查看网页的动作,背对身后的李辉山低声问道,“想知道?”

    “不是吧,你真对王雨有意——”

    李辉山脑袋刚往前靠近,脑门上便“啪”的响了一声,正好盖住了他要说的那后半句胡话。

    “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熟悉的语句从陈帆一嘴里传出,他回过头来没好气地看着李辉山。

    陈帆一抖齐手上的那一叠材料,还别说,这敲起人来还是挺顺手的。

    “帆哥,我那是信任你,才不设防的。”,李辉山抓了抓原本就没什么造型的头发,打趣道,“也不知道咱嫂子能不能受得了你那些幼稚把戏。”

    陈帆一给他扔了个眼神儿,没继续回答他,也没再跟着那黑猴子闹了。

    今天收获的线索很多,等下午网安的人到了,说不定这两天就能顺腾摸瓜找到他们的上游交易信息,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和王雨这种完全的新人不同,像李辉山这样才进打拐大队工作了两年的半老油条,经历的多了,也受过系统的心理和专业培训。

    不管是在工作强度方面,还是隔离受害者心理创伤对自己的影响方面,他们都适应得比较好。

    在红着眼熬夜干活又得不到有用线索时,油条们身上那些焦躁烦恼是真的。同时,突破现有瓶颈,在工作中得到实质性进展时,他们犯蠢八卦的本性也是真诚地自然流露。

    压力大是真,不动脑子傻乐也是真。

    老油条们有自己排解心态情绪的窍门,整体工作节奏过渡得就会比较平缓自然,新人在变成油条之前也有自己的一段路要走。

    “操,太他妈恶心了!”

    窸窸窣窣的空气中忽然传出一声突兀的咒骂,低俗简洁,是李辉山的风格没错。

    检验科的同事拿着取样工具也跟了过去,口罩下的神态从容不迫,除了在看向李辉山时,眼神里飘着似有若无的嫌弃。

    这都来了多少次现场了,还一惊一乍的?

    “……”

    或许,有人见过老村子里常出现的粪水浇地吗?

    积存了个把月的新旧粪水都放在同一个大瓦缸里,里边有化成浓浆的排泄物,也有形状突出的固态排泄物,全都混在一起。

    然后大缸边缘横放着一把大勺子,随时准备给土地上亭亭玉立长着的庄稼苗施肥。

    现在,装粪水的大瓦缸换成了铺着好几层白色塑料膜的大土坑,里面的粪水变成了腐烂的尸泥和各种被遗弃的人体组织。

    黑的有可能是头发,也有可能是烧焦了的衣服;红的除了血,还有切成块的皮肉;灰白色的就比较好辨认了,是外形完整的骨头……

    这估计就是一开始被附近村民投诉的恶臭来源了。

    李辉山刚掀开上面厚重的被子,那臭味就铺天盖地似的往外窜,差点没给他把肺都熏出味儿来。

    “操,这里放着这堆东西,他们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啊?”,李辉山只吐槽了一句就闭嘴了,不是无话可说,而是窜天的味道实在是臭得他张不开嘴了。

    吸上一口就得捏着鼻子缓上好一会儿,不仅耗时间,还废脑子,李辉山捏完鼻子捂脑门。

    天杀的,他脑壳也开始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