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说,“昭昭,我从来就没觉得这对我有什么不公平的。钱也好,关心也好,都是我给了仍觉得不够的。至于其中原因,除了喜欢你,还有一点其他的因素,我以后会慢慢讲给你听。”
给了,还觉得不够吗?
李昭昭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陈帆一那句话带来的震惊酸酸涩涩地泡在她周围,连呼吸都会带出难以忽视的哽咽。
堵着喉管,压在心口,李昭昭消化了一轮又一轮。
但,仍有残留的痕迹。
同凿骨如魂一般,只要李昭昭停下游晃的心神,就会感受到它一刻不停的叫嚣。
李昭昭想不明白,除了喜欢,陈帆一还有什么原因要对自己这么好。
她靠在沙发上细细地想,带着固执往柔软窝里陷。
太珍视,太看重一样东西的时候,李昭昭总要盯着它看,看到无力抵抗它的诱惑了才伸手去够。
既然知道失去的感觉不好受,那就等喜欢超过了对失去的担忧再去拥有。
可是,喜欢会一直不变吗?
陈帆一给她的感情,似乎比她原先猜想的还要多,溢出去的那部分飘荡在李昭昭能把控的范围之外。
李昭昭累得不想再动了,不如就这样吧,不管不顾地放纵一回。
反正,事情也不会变得更糟糕了。
明亮的客厅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叹息,转眼间就消散不见了。
李昭昭闭着眼,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明明满肚子的烦愁,但又或许是酸涩入骨,浸透了漂浮不定的忧愁。
李昭昭合上眼皮的那一刻,随之而来的是不断沉底的烦心事,静悄悄地往下沉,没有惊起一丁点儿水花。
她睡得很安稳。
“昭昭~”
是陈帆一的声音,带着暖胃的烟火味。
“昭昭,尝尝这个丸子,你喜欢吗?”
这算不上是梦,只是李昭昭意识迷蒙时忽然跳出的一段回音,很快又随着绵长的呼吸重新在记忆中找到属于它的位置。
熬过最初的一个月后,省打拐支队针对这次跨境拐卖的调查追捕也逐渐有了实质性进展,初步锁定了主犯团伙和流转过程中的主要中转国。
从资金的最终流向上看,主犯团伙中有9人是本国公民,余下4人为东南亚中转国的负责人。
这两年,他们在国内的仓库数量在不断减少,转移地点的频率也越来越快,被盯上了就扔包袱跑路,被抓着了就切断一切联系。
滑溜得像个泥鳅,随时能把身体切成一截截的活物。
陈帆一眉头紧锁地坐在会议室里,许昌华和重侦的几个队员也都一脸严肃地聚在一起。
“这里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肥八被抓住了,从他们手上挖出了三个仓库,一条运输路线。”,许昌华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放松的痕迹,脸上半垂着的肉块都挤在一处。
“许队,另一个消息呢?”,王雨忍不住追问道。
“之前顺着肥八找出来的那些线索,全都断了。”,许昌华沉声答道,“今天晚上要紧急收网,能捞多少捞多少。”
肥八被抓了,但他的上级团伙还在活跃着,这意味着,在不同的角落里还藏着其他的“肥七”“肥六”,打拐大队不能只盯着肥八一个。
“小帆,这两天写个报告上来。”,许昌华道。
“好。”
肥八的案子,陈帆一跟了全程,从去年春节接到案情通知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五月中旬。
抓捕前没日没夜的蹲点排查,拿到线索信息后的前线跟踪、解救受害者,然后继续查,继续追,陈帆一的生活节奏基本上也全是跟着案情节奏走的。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在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本来前天晚上抓了肥八是件大好事,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结果,应该高兴点儿才是。
可是后边的线索一断,大家脸上都没了好心情。
陈帆一不急不忙地收拾手上的资料,走得比较慢,恰好听到身后有人在问。
“要是先不动肥八,等到他后面的老大掉出点线索了再抓,那不是更好吗?说不定还能一网打尽。”
那声音听着有点生,陈帆一不免回头看了一眼。
陈帆一想了两秒才想起来,哦,他是前一阵子从重侦调过来的技术员,怪不得之前很少在前线看到他。
为了避免后续工作的沟通不畅和情绪问题,陈帆一憋下心里的不耐烦,开口道,“……”
“你声音小点儿!”,后边紧跟着窜出来一句。
陈帆一开口失败。
“你别给我招骂!”,这声音陈帆一耳熟,也是重侦的。
“你以为一网打尽是什么容易的事儿?还等后面的人掉线索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