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
陈帆一,这房子不是要卖给我吗?”

    “嗯,卖给你。”,陈帆一愣了一会儿,才了然笑道,“我喜欢收拾东西,看见就手痒,不收拾不行。而且啊——”

    李昭昭等着他的“而且”,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起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一半是整齐划一的正面商标,一半是胡乱塞放的模样。

    “以我们的关系,我乐意帮你,昭昭,我喜欢你。”,陈帆一洗了手,接着李昭昭的工作,继续摆正剩下的那半边调料瓶。

    “嗯……”,李昭昭点点头,又往后推了一小步。

    厨房好像也不是很大,两人站在一起,同一块区域内总是要让来让去。

    李昭昭的视线顺着陈帆一手上的青筋往上走,看着逐个被翻转到正面的玻璃瓶,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

    之前她也没注意到这些,好像做不做都无所谓,甚至刚刚也是随手摆弄,给自己一个留在厨房的借口。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陈帆一,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合同的?”

    “就是,你睡着的时候。”,陈帆一偏头悄悄瞥了一眼,注意到她眼里没有抗拒了才继续往下说。

    “我那时想去椅子上休息来着,正好就看见了。都已经错过你的快递了,我一想到好不容易有机会看看,就拿起来研究了。”

    “这份和我寄给你的那份是一样的,你想改哪里?”,李昭昭印了一式两份,他看哪一个都可以。

    “昭昭,我们换个地方说。”

    陈帆一最近休息不够,久站后膝盖上总是带点胀痛,现在又胀起来了,大腿那也不太好受。

    “陈帆一?”,李昭昭回头,面色疑惑不解。

    “我倒杯水再去。”,陈帆一举着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样子和刚刚没什么区别。

    看着李昭昭放心离开的背影,陈帆一才握着拳规律地捶打起来,上三下,下三下,缓解一点痛意。

    “呼~”,看来还是得再找时间去一次医院。

    “哗哗哗”,杯子洗完,陈帆一又脚下生风地走出去了。

    “我想改的只有这里,还款计划。”,陈帆一点到一千二百万的金额上,“昭昭,你的总额这么高,除了初期要付我一百二十万,每个月还要再给我五万,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我能负担这个压力。”,李昭昭已经做好安排了,不然也不会把合同印出来。

    “可是我不能,昭昭。”

    陈帆一虽然笑着,但脸上的神情并不开心,“这笔钱就算我不买房,放我手里估计也是留在银行吃灰,没多大用处。拿你的房子钱生钱,对我来说压力太大了。”

    陈帆一坐在李昭昭对面,近到李昭昭可以听出他话里的勉强和无奈,从买房到签合同,他一直都是怎么样都可以的从容姿态。

    李昭昭还以为,他是不在意的。

    “那,你想怎么改?”,李昭昭捏着手里的合同,身上的倔强少了很多。

    “年限再拉长十年,不算利息,就当是给我买个心安,可以吗?”,陈帆一用红线划掉一个又一个数字,这些在他眼里都是未知的隐患。

    “你,这样不公平。”,李昭昭不想占便宜,尤其是占陈帆一的便宜。

    “我不要公平,我要心安。”

    “……好。”

    李昭昭不想争了,反正钱是给陈帆一,他不要就算了。

    她不想上赶着送钱了,怪傻的。

    合同被李昭昭收好,夹进透明文件袋里,边边角角都压平了再按扣子。

    “这份合同我改好了再发给你,你之后想调整也可以。”

    “嗯。”,陈帆一坐在矮椅上看李昭昭,她只顾着手里的文件夹,都不看他。

    “昭昭,你生气了,是吗?”

    “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李昭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可结果还是对你不够公平。”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陈帆一做得太多了,所以她也想尽量顺着他的想法来,让他少些不如意。

    但陈帆一就像棵树,李昭昭越觉得亏欠愧疚,他扎的根就越深,枝繁叶茂地摇曳着枝条往李昭昭的方向伸。

    又是遮风挡雨,又是垂枝递果的。

    “昭昭,你一个人想着这些多累啊,不如来问问我,我觉得公平吗?”,陈帆一坐在沙发的同一侧注视着她,眼里盛着温和的水光。

    李昭昭呆愣地看着他,脑子里的老旧机器又开始转动起来了,同样的话,她以前好像也听到过。

    是爷爷。

    他说,昭昭,两个人的问题你不要一个人想,想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