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大憨轮椅被李昭昭堵在客厅角落,进不得,也出不去,它身上端坐着的陈帆一正不停转着轮向,哪有给它出去的选择?
陈帆一屹然不动地坐着,看似温和轻松,实则心里也没底。
两人像是在演默剧,李昭昭捏着膏药盒还没出声送客,陈帆一也就装聋作哑地安静待着,眼神温和无害,又透出藏不住的关心。
这出默剧里,参演角色为两人一坐骑,演得还是瘸腿骑士被倔强公主扫地出门的可怜戏码。
李昭昭递出手上的东西,终止了这场莫名开场的默剧,开口道,“回去吧,我送你出去。”
“……好。”
李昭昭都开口发话了,陈帆一还能扒着门不走吗?
说好了不干缺德事儿,他得忍住。
趁着李昭昭放松下来的间隙,陈帆一蓦然问道,“昭昭,搬家那天我可以来看你吗?”
两人刚进电梯,宽大的封闭空间里,单是陈帆一的轮椅就挤占了大半空地,靠坐在上面的陈帆一正歪头看她。
“嘟——”
还未等李昭昭开口,陈帆一的手机却是先一步响起了,来电人是许昌华。
正好电梯门开了,李昭昭先一步从里面走出,眼神撞到陈帆一身上,“你不接吗?”
许昌华的声音终于被放出来了,开口就是贴切问候,“你小子做贼去了?这么晚才接电话。”
“没,许队有什么事要吩咐?”
许昌华嚎起来一点也不客气,陈帆一稍微把手机拉远了点,才勉强可以松开嫌弃的眉头。
“你那腿伤怎么样了,能下地了吗?”
“可以了,能下地里插秧干活、割猪草,您看要怎么使唤我?”,眼看着就要到大门了,陈帆一的心情也不好了。
“能活动了就好,你这两天有空的话就回队里对接一下工作,重侦的王雨,小王借调到我们这了,你把手上那三个废弃工厂和通讯检测的线索资料都和她对一下。”,许昌华话里轻松了很多,完全不在意陈帆一刚刚话里的调侃。
陈帆一停下了轮椅,看向李昭昭的背影,低声问到,“许队,重侦队给了多少人过来,是肥八那组案件有新进展了吗?”
“嗯,刚刚公安系统传来通知,在一个境外网站上追踪到了上次我们找到的IP地址。”
“哦。”
“什么时候回队里?”,许昌华问道。
“明天。”
“你那长假打算休到什么时候?”
“再养养吧,腿现在还瘸着呢,我离不开轮椅。”,陈帆一如实回答。
李昭昭回头的时候,陈帆一正好挂断电话,朝她笑了笑。
“我给你叫了车,待会儿就到了。”
“嗯。”,陈帆一被偶尔刺过来的阳光闪到了眼睛。
闭眼缓神的时候,陈帆一突然记起之前几次在春和景苑见到李昭昭的场景,她总是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周边的高楼建筑固然奢华高雅,但折射出的光污染也七零八落的,全洒到这质朴的春和景苑上了,怪欺负人的。
陈帆一默不作声,也跟着李昭昭一起,带着这肥大的轮椅躲进阴凉处,避开这闪得一团乱的邪光。
“陈帆一,搬家那天真不用麻烦你了,我东西不多,你来回跑也不方便。”,李昭昭突然开口。
“……好吧。”,陈帆一在想,不知道昭昭的新住址,那他以后顺路、经过、在附近的借口,岂不是都不能用了?
和他脸上不安分的长相不同,陈帆一追人的思路还是很老套的,除了约饭就是见面送东西,套路的含金量几乎为零,实战经验也少得可怜兮兮的。
大门前停着一辆比亚迪,陈帆一的车到了。
“昭昭,我们之后还能一起吃饭吧?”
陈帆一接连遭受打击,当下就有些动力不足起来,连带着操控轮椅的手指也提不上力气,八面威风的大三轮这时候病恹恹的,滚得很慢。
李昭昭纠结了一会儿,终于给出了陈帆一愿意接受的答案,“偶尔吃一顿的话,还是可以的。”
之后几天,陈帆一可谓是忙得头昏眼花,扭着大三轮来回滑动,活像一只人车合一版的超现实陀螺,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脚不沾地。
和许昌华在电话里说的不同,什么叫这两天,陈帆一足足忙活了四天,架着瘸腿坐在轮椅上,回家加练的时间也抽不出来。
队里来了新同事,陈帆一得调出一大排光盘的资料,光是相应的纸质记录就有半米高,这还是去了文件夹包装的纯纸张高度。
等核查完线索资料的对接工作后,陈帆一又被许昌华非常顺手地抓了壮丁,用许队的原话来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