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杨戬声音一沉，眸中最初的震惊慢慢转变为愤怒，“难怪漫天星辰运行渐生滞涩，神仙飞升愈发艰难，天庭却对星轨衰败视若无睹，反而是玉虚宫大力推广这混元气为飞舟燃料……原来如此！”
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针对天地本源的窃取与掠夺！
“岂有此理！”老康怒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栏杆，“这帮这帮蛀蚀天地的孽障！竟敢拿天地根基来炼他们的破燃料！”他说着就要运起神力去砸那些管子。
“慢着！”杨戬低喝道，“别动它们。”
“二爷？”老康不解，瞪大了眼睛，“难道咱就任由这帮孽障偷？”
老姚面色凝重至极，飞速拨动着手中的罗盘，声音发紧：“二爷顾虑的是。这些管道与星轨纠缠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破坏，能量反噬之下，这片星域恐怕立刻就会彻底崩溃，我们……甚至可能被反诬为破坏星轨的元凶。”
“啊？什么？！”哮天犬急得原地转圈，“那怎么办啊二郎？”
杨戬闭上双眼，轻叹一声，缓缓抬起手，指尖流转起点点金芒。此法术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细致的蛛丝，无声无息地探向那些管道，尤其是那些断裂的接口处。
“我们自然不会只看。”杨戬再度睁眼时，眸中只剩一片凛然，“老姚，用溯光术，将此刻所见，尤其是这些管道汲取灵气的细节与星轨衰败的关联，全部记录下来，一丝不漏。”
“明白。”老姚立刻会意，罗盘悬浮而起，散发出朦胧清辉，如同无形的镜面，将眼前的景象深深烙印其中。
“还有你，”杨戬转过头看向葫芦小仙，“你的显形丹雾还能维持多久？尽可能多撑一会儿，我们需要看清更多细节，找到这些管道的能量流向和源头。”
“哎哟我尽量我尽量！”葫芦小仙手忙脚乱地往他的大葫芦里掏摸更多丹药加持雾气。
杨戬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附着在那些管道上，仔细感知其中能量的流动规律与可能残留的法印。他行动极为谨慎，生怕触发任何预警机制。
沉香屏息看着，瞬间明白了舅舅的意图——搜集证据，查明根源，而非打草惊蛇。他立即催动宝莲灯，淡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层柔和光晕，轻轻笼罩这片区域。灯焰灵力逐渐蔓延，悄然掩盖了杨戬探查时引起的细微波动，如同给舅舅的行动披上了一层天然的伪装。
杨戬察觉到宝莲灯力量的掩护，嘴角几不可查地微扬了一下，随即更加专注地探查。
片刻之后，他收回神识，指尖的光芒湮灭。老姚也完成了记录，罗盘的光芒内敛下去。葫芦小仙的丹雾也开始渐渐变得稀薄。
“二爷，怎样？”老康急切地问。
杨戬眼神晦暗不明，他看了一眼那些仍在苟延残喘的管道，声音低沉：“能量流向被刻意模糊过，但残留的印记大多指向人间……水比想象得更深。至于这些管子……”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星海深处，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一群正翱翔于某处、愤怒撞击着束缚的金色巨鸟。
“——不必我们亲手去拆。”
“我愿相信我们之前所见，玄鸟真是在平衡三界。这些悖逆天道的失衡之物，终有一日会在它们翼之下化为尘埃。”
杨戬望向众人，神色澹然，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找到幕后之手，让该付出代价者，无所遁形。”
杨戬话音落下，星海间一时寂静无声，只余流窜的星屑在舷窗外嘶嘶作响。众人脸上惊怒未消，却又被这番话点醒，眼底相继燃起沉静而锐利的火光。
老康重重一拳砸在掌心，咬牙道：“二爷说的是！这帮见不得光的东西，迟早给他们掀个底朝天！”
葫芦小仙立刻举手喊道：“同意！”
“汪！掀——翻——天——！”哮天犬也蹦起来附和，尾巴重重拍在栏杆上。
老姚默不作声，只是将手中罗盘又握紧了几分。
杨戬不再多言，操纵小艇轻巧地滑至大船旁。他利落地翻身跃上甲板，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星风，随即转身，朝仍站在艇上的沉香伸出手。
少年还沉浸在方才发现的震撼中，盯着舅舅递来的手，愣了一下才握住。杨戬掌心用力，将他稳稳拉上船，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回神了。”
沉香被他带得踉跄一步，险些撞上舅舅的肩膀，慌忙站稳，耳根又有点发烫，嘴上却硬气道：“……我没走神！”
“是么？”杨戬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那刚才是谁瞪着眼，一副要把那些管子生吞活剥的架势？”
“我那是气的！”
“行了，知道你是气的。”杨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