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了丹雾的巨蜥瞳孔由红转金,周身暴走的妖气突然变得凝实有序。它突然立起,前足重重踏地。整个裂谷的地脉灵气被这一踏引动,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先前筑起的防护罩支离破碎,老康的缚妖索寸寸断裂,葫芦小仙被强风掀飞出去,要不是哮天犬及时咬住他的腰带,差点就坠入深渊。
沉香一个箭步冲到最前,宝莲灯光芒大盛。金色的屏障与地脉冲击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少年双臂肌肉绷紧到极限,额前碎发被气浪掀得狂舞。
“坚持住!”杨戬闪身到他背后,染血的手掌贴上少年脊背。精纯的法力渡入沉香经脉,宝莲灯顿时光华暴涨。可就在屏障即将修复的刹那,巨蜥突然张开血盆大口——
一道缠绕着紫电的光柱轰然而至!屏障应声破碎的瞬间,杨戬猛地拽过沉香,自己却被余波击中。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白衣后背焦黑一片。
“舅舅!”沉香心脏几乎停跳。他咬牙催动宝莲灯,可手里的灯盏却突然剧烈震动,灯芯的火苗“轰”地窜起三尺高。
一股灼热的灵流从掌心涌入沉香的四肢百骸,他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山巅、断裂的锁链、还有……一片金红色的羽翼?
没等沉香看清,灯焰突然一分为十,化作数十道金色流光激射而出。那些光箭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命中最近的妖兽。
令人意外的是,被击中的妖兽并未倒下,而是突然停止了攻击。它们发出困惑的低吼,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暴戾的神情逐渐被迷茫取代。最让人惊讶的是那头最先倒地的银鬃虎——它身上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愈合。它挣扎着从法阵残迹中站起来,却只是茫然地甩了甩头,冰蓝妖纹逐渐恢复成温和的银白色。
沉香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杨戬同样露出诧异的神色。旁边的葫芦小仙左顾右盼,突然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喂喂!你们快看天上!”
天幕尽头,一道璀璨的金红光痕划破长空,宛如神明用蘸满朱砂的毛笔在宣纸上挥毫一撇。那光芒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炽热的残影,隐约可见几根鎏金尾羽拖曳着流火掠过苍穹。羽翼所过之处,破碎的空间裂缝竟开始缓慢愈合,连肆虐的混沌之气都为之一清。
所有妖兽齐刷刷仰头望天。最众人最近的一只蓬尾玄狐甚至前爪触地,做出跪拜姿势。
“玄鸟……”杨戬睁大双眼,下意识抚上眉心那道纹印。他衣襟上的血迹在玄鸟光芒映照下竟变成细碎的金沙,随风飘向正在复原的裂谷。
哮天犬突然竖起耳朵:“汪!裂缝里还有东西!”
众人纷纷围拢。只见最后一道空间裂隙中,缓缓浮出半截断裂的青铜锁链。锁链上刻满镇压符咒,此刻正在玄鸟余晖中寸寸崩解。无数光点从锁链中逸散,融入四周山岩的瞬间,竟有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那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转瞬间便开出星星点点的繁花。
“天庭的镇妖锁?”老姚皱起眉头,指尖捻着胡须,“原来竟是玄鸟在修复被强行镇压的地脉……这些妖兽只是在……”
“适应。”杨戬轻声接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沉香慌忙扶住他,却发现舅舅嘴角的血迹里混着点点金光。“就像被关在黑屋里太久的人,突然见到阳光会暂时失明。我想,这些妖兽并非天生暴虐。它们是被天庭长期镇压,灵力尽失后突然获得自由,无法控制体内奔涌的力量才陷入狂暴。”
仿佛印证着他的话,那两头被沉香元神束缚的妖狼轻轻落地。它们迟疑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花香,竟慢慢走到杨戬跟前,湿润的鼻尖小心触碰他染血的衣角,发出幼犬般的呜咽声。
沉香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元神收回时带起的金光与飘落的花瓣交织在一起。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杨戬,却在触及舅舅手腕的瞬间睁大眼睛——
“舅舅,你的伤!”少年瞳孔骤缩,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众人这才发觉,杨戬素白衣袍下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间游走着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缕,最骇人的那道贯穿伤处,甚至能看见莹白的骨骼正在金芒中重塑。
“这玄鸟不是‘灭世之鸟’吗?”老康挠着后脑勺,满脸困惑地看着满地新生的花草,“怎么会有……治愈之力?”
杨戬的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仰望着天际残留的金红光痕,下颚线条绷得极紧:“现在看来,玄鸟是在修复天地秩序。”那些飘落的光羽在他掌心化作细碎星火,“我们可能……都被天庭骗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香从未见过舅舅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足以焚天的怒意。
哮天犬不安地蹭了蹭主人的腿,杨戬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他垂眸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决绝。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