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精雕细琢的花纹编织成峰峦,长长绵延了一路。
风吹着她,苏水影浑身冰凉,清醒了不少,她明白父亲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做过头。
回屋,屋内的烛火旺盛得像一炮冲天的草,隐秘而静谧,屋子明亮似白日,烛火边委坐于地的人却满面漆黑。
门外的家兵到时间变动,她立刻找了她安插的人,放她出去。
一路狂奔,她什么都顾不得想,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院子,盘盘绕绕,到了孟辞书屋外,她静静敲了下窗。
不等他回话,她推窗而入,跳了进去。
她不知道反抗父亲和继母的想法更胜一筹,还是对孟辞书的不舍更折磨着她。
她混乱到分不清了。
她只来这里问孟辞书到底什么意思。
他又是犹豫,又是踌躇,没了伪装,没了遮掩,但还是不朝她迈进一步,不主动表态。
积蓄在她心里的情绪在疯狂叫嚣。
她不想管他怎么想,不想管他还要犹豫多久,更不想听他那肤浅的懦弱的拒绝,她只要她的爱有回应。
不再是一人孤立无援,举目无亲。
她亲了上去,越亲越停不下来,她想起孟辞书那日乘船所答:那孟某想问,你对孟某有没有情?
那时,他迷雾般的眼透着一股清明。
那个清明的眼连同现在被她亲着迷乱恍惚的眼,都因为她而存在,也只因为她而存在。
这次,这个反问得到了印证。
剥离了面具的两个人,赤|裸鲜明。
像寒夜里喜融的两簇火,水乳交融。
这样坦诚相待了好几日,苏水影总是忍不住亲他,因为他对别人是伪装的沉默,化成了一只掌握人心的羔羊,但对她是极致的坦诚,坦诚到没有虚假,连说几句好话哄骗她都难了。
所以苏水影就抓着他亲,他犹豫怯弱的时候,她会把他的嘴唇亲肿,甚至亲到流血。
然后两瓣滴着血的唇,像磁铁一样粘贴。
只有亲吻能逼着他做决定。
只有这样强烈地占据,她才能感觉身旁的这个人会永远属于她,真正地属于她。
即使离别将至。
他要走的那天,她去给他饯行,临近门口,却听见他和程家主的对话。
那老头和她爹一个模样,当个父亲不擅长,当个目中无人,贬低小辈的贼人倒是有模有样。
他一句句话传进她耳朵里,她想进去给那个老头一巴掌,然后捂住孟辞书耳朵,再扯着孟辞书质问他,审问他,再逼着他认错服输。
但不等她动手,屋内二人的对话就结束了。
孟辞书出来看见她,她躲都没躲就等一个骗她的解释。
孟辞书却双眼通红,步伐急促,一副怒气腾腾的样子,他几乎从未揭下面具。
他带着她一路疾步快走,一句话都不让她说,等停下来,他就是亲她,热烈地,汹涌地亲她,亲得她喘不过气,神智紊乱,感受着他张牙舞爪的爱,这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还要质问他。
脚边的爬虫适时地接受不了这里的混乱爬走了,腿侧的树枝花草柔软地臣服于她,与她一样颤抖战栗。
花枝乱颤。
而窗里的人,朦朦胧胧喝着茶,他朝着窗户这一侧迎面走来,她想提醒他,玩火适度,但他的手抹开她额头的汗珠,半遮住她的眼。
他的手托着她受力的腰。
她愣住了。
孟辞书知道程家主在这里,他在挑衅这位德高望重的家主,他也知道他在走过来,但他怕是疯了,遮住她的眼,还是在吻她,不分走一丝注意力,执拗而专注地吻。
混乱的喘息,同频的颤抖。
他不是在挑衅程老头,他是在用这种极其危险的方式裸露他的情。
不可遏制,无法压制的情与欲。
*
孟辞书走后,苏水影这几天都在收拾行李,她要离开这个囚笼似的家。
一路都很顺利地进行,甚至可以说顺利得蹊跷。
夜里,她爬上屋檐,刚刚跳下去,脚踝传来一丝剧痛,她强忍着痛偷偷行走,身后却传起父亲的声音。
“你总觉得这里束缚了你,但你要知道,离开了我,你会像路边的乞丐,城外的流民一样任人践踏,如猪似狗。”
“你尊重的身份,荣耀的地位都将烟消云散,我会在祖庙里抹去你的名字,也会忘记我还有一个女儿。”
“你总认为你有多苦,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愚蠢地私奔,这才真真正正地会毁灭你的人生。贫困饥饿,你会没有尊严,你会没有替你洗衣做饭的仆人,你会没有得体漂亮的衣服,你会为了几个臭钱而活着,而不是爱情。”
“你真的觉得你和他在这个封闭的宅子里,生出来的情爱,在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