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我想,你有你的高山要爬,我有我的路要走,有些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孟辞书耳鸣,疯狂耳鸣。
过去的记忆山呼海啸般袭来,他避无可避。
他想起了和云海镇一位官家小姐的相遇。
那日他陪着程家的一位老仆采购胭脂水粉,不久就是程氏女四十大寿,他作为晚辈,理应尽这一份心。
胭脂店里水粉琳琅满目,色彩丰富,像流光溢彩的霞虹,闪闪发着亮光。体态各异的妇人小姐争相垂目把玩,莺莺燕燕,柳绿花红。
孟辞书挑好一块水粉,递给老板结账,老仆听了价钱却闷闷哼了一声,他没有贴合仆人,这是出岛临时从老爷那里调来的老伙计。
孟辞书知道老仆放着老爷不跟,来跟他,跟的心生不满,所以一路上老仆冷嘲热讽,他也不做耳闻。
那水粉从老板那递来,老仆不拿正眼瞧人道,“孟公子,我们程家经济拮据,没有银两养得起你这尊大佛,这个价目的水粉,你买不得。”
他捋了捋长条的胡须,“大少爷送一挂佛珠,二少爷送程娘子一桌好饭菜,你这礼物万万不可太金贵啊,鱼目和珍珠那是有别的,这些年你心里应当有数。”
孟辞书温和一笑,从玄青色腰带上取下一个布袋,“李叔,我有钱,不需要你破费。”
孟辞书又重新拿起水粉,向老板一笑,“老板,请你包好,我就要这份水粉。”
老仆却生生截住,眼神像是要把孟辞书吃掉,狰态横生。
他说,“我看少爷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可有听过哪家的养子可以压过真公子?你当真以为程娘子会高兴吗?”
“她看见你这般会卖弄人心,投人所好,再看看另外两位愚弄的公子哥,只会对你心生不满。哪怕表面对你笑笑,但心里有多少火气要冲着我们下人发?”
“孟公子,你觉得我言多了,但我作为一个下人,最应该学会的事就是察言观色,少爷娘子的话就是我的天,我这样说没有瞧不上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教你不要坏了程家的和谐美满。”
他的话像一个个巴掌,掌掴在孟辞书脸上,任他心智□□,高拔阔岸,这些不堪入目的话也扎人心窝。
程娘子常常莞尔,她脾性温婉,性格贤良,所以孟辞书这些年除了程家主外,最感恩的就是程娘子。
他这银子不是从地上捡来的,是他从自己的清汤寡水里搜刮,一点点攒下来的。
每一两银子,都映射了他的艰苦与心酸。
而进着胭脂店,买这盒水粉,他是实心实意,不带任何掩藏与修饰。
孟辞书盯了盯这盒水粉,利落地扫空了面容的难堪与憔悴,莞尔一笑,“李叔,我下定了决心,还请你不要干涉。”
李叔又欲开口,他率先交了银两,没有给他闹事的机会。
身侧,审视的目光却猝然开了花,灿烂地笑,一位身姿窈窕挺拔的妹子抢过他手上的水粉,又换上自己的那份给他。
她声音清越,如山涧雪松被风吹得惊动,“我喜欢你这水粉,我要这个!”
挂着一件水红色直裰,下裙着了一条藕粉色的襦裙,粉蓬蓬似新开的荷莲,她面庞清秀似水,干净洁白,这一身着装她的身份就透露无疑,定是高门大户家的金枝玉叶。
孟辞书还是礼貌又和气地笑着,“姑娘,这水粉是我先买了,还请还给在下。”
那姑娘眼睛微眯,像桀骜不羁的倒垂凤尾,蛮横霸道地说,“我要了就是要了,现在这是我的东西。”
李叔狗眼识人快,分毫间就料定此女子不好惹,扯了扯孟辞书的衣袖,“罢了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和人家争执,莫要惹事。”
这一说完,一个巴掌就迎面而来,结实地拍在李叔脸上,“你说得对,你有什么资格教你家公子说话?活的不耐烦了吗?”
她一把扯过孟辞书衣领,二人距离不过鼻息之间,她低语,“我这人最看不惯胡作非为的虚伪嘴脸,帮你教训了,不用谢我。”
话前话后,孟辞书微微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倒是面色清白红润,不见半分愧色。
她大摇大摆地出了门,身后几个婢女跟随,门口还有几个高大威猛的家仆候着。
等这大小姐走了,胭脂店老板才瑟瑟开口,“公子,你可不亏,你这手里可是我们店里最贵最好的水粉。”
孟辞书一愣,迈着门槛,望着女子的背影远行。
后来一次集会他才知道,此女子名为苏水影,是云海镇镇守长嫡女,出生显赫,身份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