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舔舐羽毛的青鸟,“那我就不打扰了,你慢慢看。”
这时,鹤妖从一方霞光腾云间落下,两只翅雪白漂亮,他清晨就仗剑出行,捱到这个时间回来静心打坐。
刚推门,猫妖就一个转身,推搡着鹤妖出门,鹤妖不明所以,清澈地眨着眼睛,“江扼,他又发病了,帮帮忙。”
猫妖捏他一把,“你等着,我就知道你天天蛐蛐我,我刚好找你算账。”
猫妖使劲眨眼,尝试和鹤妖沟通。
鹤妖像被绑架带走的天真小孩,水润润的两颗眼珠挤出水花,一边挣脱猫妖的动作,另一边喊江扼。
但江扼下棋,喝茶,看信笺,只抬眼看了看他。
鹤妖心一紧,踹一脚猫妖,“兄台怎可这般。我练剑回来急需休息,这是出了天大的事了,我自己住舍都不能去吗?”
鹤族一族从出生开始就乖儒温顺,性情温和可亲,一代代教育也是喜温读诗书,父母长辈教导严格,后辈大多是婉婉有仪的雅致小姐,亦或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
鹤妖乃是典范。
他在此处半月有余,来的最早,平日打扫卫生,联络天君也是他干的最多,他在这间屋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猫妖毫无由头地拉他走,他脾气隐忍不住,拉拉扯扯间,猫妖说出了实话,“你知道那信是谁寄的吗?我们要给他留点空间。”
他一副做派就差把有瓜要吃的表情写在脸上了。
鹤妖咯噔一愣。
……
猫妖掐了个咒,屋内的声音可以传到他和鹤妖耳边,声音会一定程度的放大,而外人却置若罔闻,听不见这声音。
那絮絮叨叨,来来回回只有信笺翻动的时候,江扼没有说话,也没有太大的动作。
猫妖没吃到瓜,在桂花树下往返走动,踢弄一地桂花,“怎么没声音啊!”
鹤妖捂着耳朵,眉头带着怒气的星火,愠愠的面色绯红,“我要走,你快掐了咒,等江扼好了,他自会叫我们进去的,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猫妖挑着眉梢看他,“你不听我听!”
轰隆轰隆。
轰轰一阵雷雨叮咚落下,击落一地残花流水。
鎏金微光的门板镶嵌了几枚明晃晃的铜环,金刚不坏,风雨不损。门内发出几声金属环佩的响动,这座寝宫闪烁着金光,光泽如镜。
江扼撑半纸油伞,衣袍飞速被雨风卷起,落下点点湿润。
倚风而立,他放飞手中的青鸟,不咸不淡,“都进来,下雨了。”
但猫妖和鹤妖相视一笑,他们都看得出江扼的语气里带着点寒冬迎着春日的温和。
江扼阔步回屋,猫妖手疾眼快咻地收了咒法,而鹤妖鼻腔里轻轻哼一声,高眉轻目瞥他一眼,哒哒踩着水花进了屋。
*
单禾悠一早就发现孟辞书跟踪他。
她不喜欢被人控制,被人监视的感觉,一路上浑身不舒服,这也让她重新思考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十几年相伴的岁月,早就是一锅熬熟熬烂的粥,知根知底,孟辞书一个眼神,一个脚步,单禾悠都知道他的意思。
但也就是这么多年,她对他没有生出过一丝男女之情。
这种感情的诞生就是微妙不可言说的,所以她可以肯定,她和孟辞书从来都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孟辞书试图越界,她会试图淡化这段关系。
单禾悠看一眼孟辞书,他微微笑着,抬眼望着山下的流水草木,飞燕翠鸟,单禾悠一收回眼神,他的余光就暗暗定在了她身上。
单禾悠不傻,她可以感受到。
但她这次手里空空,没有流油的鸡腿。
单禾悠说,“孟辞书,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喜欢我的,你明明将志向和抱负看得高过于天,我不知道云海镇发生了什么你才会回来。”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的安慰,我依旧乐意,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没有任何可能改变的关系。”
单禾悠说话的时候,孟辞书全程低着头不语。单禾悠要说的话,他心底有数,他也觉得自己做好准备了。
但单禾悠一个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眼睫僵硬地颤了下,他想塞住耳朵,想问难道就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吗?
但他没有,他缄默不语。
他莞尔点头,也难得没有不揣着明白装糊涂。
单禾悠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单禾悠抱膝,“孟辞书,其实我真的没有怨恨过你,我从始至终难过的只有你不告而别,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一句话一封信都没留给我,这讲义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