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
    乌云被风渐渐吹散,召陵也催促多次了,单禾悠慢慢变成远方的一个小点,甚至背影也消失了。

    召陵幽幽瞪他,“我又要换个手段对付你了?我那小徒孙的解药你还要不要?”

    江扼面若素纸,没什么情绪的重量,淡淡然然的,“换一招,你不能一个法子用一辈子。”

    “反正我用了半辈子了,怎么样了吗?你不都听我的话了吗?”召陵每次看江扼这副无所谓的释然神情就感到厌烦,“你要是还有点责任心你就应该现在随我去天宫。我知道你记恨我,你觉得还有些日子,但我和你父王实在不安心。心思都是有好有坏,有善有恶的,我们要提前去大会修整,你也要给我们一个保证。”

    “咱们说好了,这件事过去你去哪里我都不拦着,我和你父王放你自由,但这最后一件事情,你不要让我们再失望了。”

    江扼笑了笑,似山尖处皑皑白雪一松颤,散发着悠远却可怖的寒气,“我没怎么让你们失望过,但是你们从来不给我希望。”

    召陵真是觉得好心没好报,心里堵堵闷闷一堆火气,“江扼!这个份上了你还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我和你父王花了多少心思培育你,你不能这样忘恩负义。”

    轻轻哼一声,江扼原要走,却发现他留在张醉岁身上的那面白镜掉了下来,那里面有他寄给单禾悠的话。

    嘴角先是平直,随后迅速勾起一抹浅笑,江扼看了一眼召陵,“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没有什么事情比上天宫重要。”召陵手里幻化出一根红色的血鞭。

    江扼丝毫不在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只直愣愣地问,“老套路老把戏,你不无聊吗?”

    “你说了你看看她就走啊!”召陵简直拿这个徒弟没办法,威胁威胁不过,打架又打不过,又不能伤了他,他受了伤还要养伤,上天宫升仙容不得半点闪失。

    可他明明就和江扼说好了的!他说他可以不和单禾悠见面拉拉扯扯,就传个音给她,在天宫也就半个月寄一次信过去,其余时间会安安静静练功休整,他这么信守承诺的人真是改了性了。

    江扼兀自从云端降落,落在岸边慢慢走,直到捡起那面他和张醉岁沟通的白镜,里面稀碎的声音随着他指尖的灵力复原。

    他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把他们平安给你带回来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每月给我寄一封信,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他说的时候不觉得,但自己听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白镜里,他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冷冷冰冰,到沾上了几分暖意,柔和不少。

    天宫修术需凝心聚力,不可为嗔痴爱恨纠葛太深,他知道他不可以想太多次单禾悠,临行前也最好不要见她,否则心下起大念会误了事,但等大赛开始平时偶尔联系应也是可以的。

    白镜里沙哑的声音来回放了两遍,他心思也有了决断。

    “我还是要见见她,见了她,我的心才不会乱。”

    这话是说给召陵听的,召陵不想依他,明明说好了带着一颗平常心走的,怎么出尔反尔又要见面了。

    召陵脾气一大,这天色又黯淡起来,压抑的空气积蓄成了团团体积巨大的乌云,落下点滴小雨,冰凉而青涩。

    江扼淋了,一如那受天罚那天。

    水池冰寒,和幼时的深海一般犹如鬼魅噩梦,不同寻常的是他晕倒后,这刺骨锥心的地方仍旧有人在呼唤他,在等他。

    “我走了。”不再等召陵变扭的答应了,江扼抱着欢心雀跃的心情,踩上笔直锋利的长剑飞速前行。

    脚底景色明媚灿烂,花开得多娇可人,小草旺盛繁茂,它们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开出了自己的姿态,或阴凉潮湿的,或阳光正好的。

    *

    单禾悠艰难地拖着两个大男人,终于到了家,看见的却不是温暖相迎的家,而是充斥着争执吵闹的地方。

    程家的人和柳家的人两相对峙,柳家护着王奶奶宅子这边,程家人却持着棍棒,拳脚相向。

    单禾悠不敢靠过去,带着剑停在了森林边缘,离王奶奶家还有一段距离,她探着头往里面看王奶奶和婶儿,找了半天才在婶儿小屋里瞥见两个走来走去的影子。

    她悄眯眯往小屋里躲,小时候爱哭的年纪,她常常躲进那间小柴房哭,哭着哭着也就不想哭了,有时候也抱着书,拿着木头棍子做剑笔画研究。

    “没事吧?没事吧?”身后还有两个重伤的,王奶奶婶儿出了事,那可不敢想。

    婶儿拉开一角门,单禾悠听见了里面絮絮叨叨的声音。

    “还是要多谢你家小姑娘,你们把这丫头教得真好。”含香姨带了一车木柴和谷物停在后屋,她在家里找个借口搪塞柳富贵后,就带着柳雪跑了出来。

    柳富贵自然是更操心柳霜,她一连失踪那么多天没有消息,柳霜就羞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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