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化作一朵朵小红花,落在洞穴上,像一枚枚掌印指引他前行。

    走到底,他摸着石壁,“单禾悠,你不是要出来吗?我来接你。”

    此刻的洞穴里,唯一还能听见石外动静的只有孟辞书,他眸色漆黑,低头沉思,“她很好,但她不会和你走的,你走吧。”

    江扼一听这声音便心思大乱,一股冰寒直漫每一根血管,他浑身上下冰凉不已,“关你什么事?”

    虽然这话里说明了单禾悠暂时无恙,但他面色从略带喜色瞬时转变,此刻状貌幽幽。

    孟辞书眼睛圆成鹿眼,水灵灵地隔着岩石望向洞外之人,摆手无奈道,“怎么和我没关系?你都说了我和单禾悠青梅竹马,我其实才应该问问你,你是哪里来的人?你有什么资格问她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你这样做不太对劲呀。这位兄台,你好像半路横插进来的人吧?”

    “再说,我知道你觉得她对我没有感情,但是如果真的没有,你会这么紧张吗?她如果真的不在乎我了,她甚至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她现在这样子只能说明她还在生我的气,而她还在生我的气就说明她还记着我的仇,她还在乎我。”

    “我们十多年的交情不是一时就可以改变的,你不要妄想了。”

    江扼淡眉紧蹙,“你在说些什么?我只知道她说了她想出来。”

    孟辞书呵呵两声,“你的意思是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你别装了,你什么心思我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我们同一个性别,有些话说得简单明了不好吗?”

    这句话猛烈敲击着江扼,他张了张嘴,想否定却怎么都说不出否定的词语。

    孟辞书促狭地眯了眯眼,“感情上的事,不否定就是肯定。”

    孟辞书不知道的是他的话犹如毒蛇,紧紧刺激着江扼。

    此刻江扼脑海里频繁涌现那些令他厌烦的记忆:孟辞书给单禾悠递信,孟辞书和单禾悠在一张桌子相安无事地吃饭,孟辞书在程家和单禾悠两个人谈话,孟辞书在狐妖阵法里保护了单禾悠,此时此刻还和她待在一起,在这近在咫尺的洞穴里。

    什么不否定就是肯定?一派胡言。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还说起了大道理。

    江扼说,“一派胡言。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在想怎么杀了你。”

    孟辞书听至此哈哈大笑起来,“你讨厌我?你是讨厌我和单禾悠多年交情,而这些年你和她毫无关系,你是讨厌哪怕我一个人远走,这次回来她还会为我情绪大动还在乎我,而她根本记不起你这只妖,你是讨厌我占据了你的位置,和她吃饭和她说话,轻而易举就占据了她的视线。你不是讨厌我,你是在嫉妒我。”

    他从身上掏出一面黑色镜子,那是他趁所有人不注意从单禾悠身下摘下的,他一把捏碎,镜玻璃共鲜血落了一地。

    他苍白的面容勾起艳丽娇俏的笑,如同花枝乱颤,玉珠坠地,“你不是在考虑怎么杀了我,你是在考虑怎么扼杀这段被我说中的感情。毕竟你是妖族,她是人族,你和她天然不相容,而我和她天造地设。”

    江扼咻地噤声,他视线涣散,依靠于石壁之上,眼神返复流连才重新凝聚一个焦点,“你让她出来和我说,我只问她走不走。”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孟辞书鬼魅的笑容依旧挂着,说了句好。

    他缓缓探进单禾悠的灵力圈内,问了句,“我们现在走不走。”

    在单禾悠回答之际,他趁其不备,撕开灵力圈一道口子。

    单禾悠说,“不走。当然不走。应该还要半个时辰,再等等去吧。”

    孟辞书在她说完前面两句话的时候就补上了口子,最后落尽江扼耳朵里的是“不走。当然不走。”

    孟辞书补充,“狐妖不会伤她,我也不会伤她。而且你心里应该有数,我们哪里能够伤得了她?”

    孟辞书不只是书呆子,他对修行是有研究的。单禾悠释放出的灵力太过强势,恐怕几只妖族和他一起联手,在没有提前布阵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伤她半根汗毛。

    江扼噤声,洞穴里也响起轻缓的脚步声,他背对岩壁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