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模糊而真实。
他不会说话,是一块浪迹山林海间的石头,世界没有色彩,也没有声音,他像孤魂野鬼,静静地和世界相处,日子寂静,万物疏远。
一日,玄机仙君领着座下一名童子出来采花,那女童子双目清澈,动作敏捷,跳到他头顶坐了下去,“看他,他头顶有花。”
玄机仙君嘴唇抿成一条短短的直线,目光涣散,不由疑惑,“嗯?”
女童子从旁边花丛偷摘一朵,插在石头上,双手帮他拖住,朝仙君嗷嗷邀功,“看见了吗?在这呢。”
玄机仙君摇了摇头,往他平坦简陋的头顶一点,世界明亮多姿起来,眼前松涛阵阵,如碧波万顷,女童子凑到他眼前,一脸骄傲道,“怎么样?美吧。”
他低头不语,用沉默回应她的兴奋。
女童子还是朝气勃勃,抱起他坐上仙君的云朵,她似看出他的惶恐不安,津津乐道起来,“我也曾是块懵懂无知的石头,我觉得我对这世间无用,但不是的,我们是大自然降生的灵物,我们从降生就是至宝,丰富多彩的世界才属于我们。”
说着,她变成了一块和他大小相似,模样形似的石头。
“你看,我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就是一样啊!”
女童子每日抱住他喋喋不休,告诉他天上数不胜数的白色是云朵,刮在脸上清清凉的是风,空中偶然飞溅过来的水是雨,她说万物有灵,她和他是有灵性的物。
等他零星会说话,识物,与人勉勉强强沟通一句话的时候,玄机仙君眉头倒竖,分外不舍地抱着她和他,“你们下凡玩玩?......天帝有令,我们不能不从。”
玄机仙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只出一趟门,就是带着两个小家伙采花,把院子里蔫掉的花换新。天帝降令的时候,他亘古不变,单板无聊脸迎来雪崩,黑成一堵墙,但天帝下了决心,他再期期艾艾,也必须应下。
女童子双眼亮得似弦月旁的星,满眼期待,“好呀,拯救世界!我们拯救世界。”
他则不语。他也是聚集天光宝气的灵珠,他不想去,凡间世界是寂静落寞的,没有任何色彩和声音,他的眼睛耳朵无声无息的多年,他害怕又过上这样苦恼的日子。
但如果女童子去,他即使待在天宫,天空的云他也不关心,刮来的风他也不舒服,溅到身上的雨更是没有一点意思。
为了不让世界再次灰暗无比,他懵懵懂懂跟着女童子。
这记忆冲击着他。
记忆里,女童子和玄机仙君的面貌虽模糊不清,记忆也破碎残缺,没头没尾,但单禾悠与他就是天地孕育而生的一对石头,一对灵珠。
再相逢,他乡遇故知也不曾记起。
江扼笑了笑,凝聚这凡夫肉身仅剩的力量,雕鱼剑发金光,他肉身开裂也发金光。
冒着烈火的金光,裹挟天雷的银亮,在苦海阁分庭抗礼。
一个手拉了下江扼裤腿,疑惑地问,“江扼,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