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整片大海回荡起他的留言,“升不升仙,在我。放我走,我最后留你们一丝情面,你们不肯,我不介意玉石俱焚。”
许久,余波平歇,珍珠宫的烧起的大火渐显颓势,江炎仍呆愣地望着,满目通红。
召陵先爬起来,然后搀着江炎,扶他直起腰板,江炎目光呆滞无神,他颤颤巍巍,“江扼,真疯了啊。”
*
江扼一路疾驰,直朝苦海阁。
岛沿边,一栋栋房屋睡意正酣,安然垂低着头。岛上没什么光亮,只有一处高耸的灯塔,为海上远行的船只留下指引方向,整座岛都陷入了夜晚的寂静。
苦海阁门前,空无一人。
苦海阁的结界却异常紊乱,敏感。江扼触到结界,整个结界都砰地一颤,水漾开似的,溅起绵绵波纹。
结界已固,牢牢地保卫苦海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程剑躲在树荫下,正细细打量着他。
这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好惹。
程剑前去交际,“嗯哼哼。这位兄台,这是怎么了,你怎么站在我们图书阁楼前?”
江扼余光都没看他一眼,“要你管。”
程剑吃了鳖,照他的性子,这人他要蛐蛐一辈子的,但做局要做完全。他如果一个人去请院长,村长出山不够稳妥,但是找一个人替他出头,那就另说了。
于是,他温声笑笑道,“我们苦海阁这结界我也是第一次见,先去请来夫子和院长,让他们定夺。”
江扼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冷冷瞪他一眼,重蓄灵力,徒手开撕结界。
程剑瞠目结舌,吓得连连后退,“先去请院长来吧,你这...这是做什么,出了事你负责?”
结界撕出一道小口,江扼空出一只手拎起程剑,程剑衣领短小,被人扯住,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他喘不上气狂蹬腿,只听耳边传来一阵冷凉,“单禾悠有事,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他血液冰冻般凝固,浑身绷直。
江扼一见他这反应,手下的力道不由地加重,“还真是你啊。”
结界从一道小口裂出一道长缝,豁然明朗,江扼拖着程剑一起进去。
沙土扑上程剑的裤脚,但他顾不上,拎着他衣领的这道力量,随时,能把他掐死。
他哭喊不止,“你放了我,我是单禾悠的同学,我什么都没干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
“凭我看你不顺眼,你又能怎么样?”江扼拎着他扔进了一小圈天雷里。
苦海阁内大大小小数万道天雷,让人眼花缭乱。天雷速度之快,能量之强,比回音谷的雷有过之而无不及。
值得庆辛的是,这些天雷没有恶趣味,只会固定地降击一块固定区域,苦海阁还有不少地方是安全的。
江扼捏了个泡泡套在程剑身上,那是他小时候和大海里的海豚,用海豚鱼吱吱呀呀学下的招数。泡泡用于防御,却无法阻隔疼痛。
天雷滚滚打在程剑身上,他死不了,但每一道雷电都像沾了水的鞭子,不停不歇地挞下,生比死更痛苦。
程剑满头大汗,扑跪在地上两腿扑腾,皮肉痛苦却无数次上泛。
“我...告诉你单禾悠...在哪...你放我...出来,我求求...你。”
江扼又给他捏了个泡泡,“不需要,我会找到她。”
这次,雷击之痛如同千万蚂蚁同时啃食程剑骨髓,细密地落满身躯,他叫都叫不出来,没有力气,只有源源不断的疼。
*
苦海阁内满是书,楼梯破碎,书架倒塌,书本从高处雪落般跌落,洒了满场。有人埋在书海里,找起来都是一件费劲的事。
江扼再一次开始粉碎肉身,向雕鱼剑汇聚那一道金光,他要把这些书烧光,把这座阁楼烧光,烧得一丁一点不剩,在满地烟灰里,找到单禾悠。
单禾悠的青珠与他的灵力天然相克,她不会有事的。
唯一的问题是江扼快没灵力了。
灵力会恢复的,但需要时间一点点恢复,就像伤口长好,要结痂要重新长肉。
但他不在乎,活不活的也不重要,他只有一个念头,单禾悠不可以死。
谁都可以死,单禾悠不行。
她百年寿命,已经过了二十年,很多遗憾,她还没来得及擦去。
他没救了,她不行。
她在这个小岛诞生,喝着海水吃着海产长大,没离开过这里半步。她已经困在这里太久了。太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落,她属于全世界。
他见不得她停下脚步。
顽石给他做过一场梦。
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