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棋差一招。
单禾悠视若罔闻,手筋暴起,力度加大,“停了这箭,这电。”
召陵呼吸困难,鼻腔里空气匮乏,他咬牙,“不可能。”
“这是你说的。”
单禾悠手心一用力,召陵两腿不停蹬踹,崖壁上滚落碎石。
直到背后一道水柱突袭,单禾悠暂时躲避,放开召陵。
谷中,一直有股力量潜伏暗涌。
单禾悠一早就察觉到这股气息,深沉诡谲,深藏不露,叫人揪不出藏身之所。
水柱突袭,这招数散发出来的气息,倒可以交代来人的身份。
江炎虚影浮现半空,他双手冒蓝光,山谷空中又飞泄下两股水柱,直冲单禾悠。
红雾瞬间凝聚护体。
水柱是隐藏的高手,单禾悠防御身前的同时,忘了背后。
她耳后听见水流急冲,准备蓄满力,暂时冲开身前一击,再转身应敌。
身后却一阵清风,清越的声音回荡峡谷。
“单禾悠,专心看前面。”
金雪箭吞吃掉大量的雪后,逐渐吸纳力量,化作江扼的一滩血肉。
江扼意志昏沉,身上却没卸了力。
略勾眼皮,便是一道熟悉的红雾,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他觉得单禾悠又“变异”了。
支撑着站起来,他挡在了单禾悠身后。
他这一睡,天昏地暗,望不到天地的尽头,外面的事情他也一概不知。
但从训练阵走一遭出来,又在此处遇敌交涉,单禾悠定不容易。
“别回头。”
他双手也冒出两道蓝光,抵住冲撞过来的水流。
“好。”
单禾悠和他后背相抵,手中凝聚力量。
“父王,三日之后,我和你回去。但这不是因为你的要求,而是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我需要答案。”
江炎小时候教过江扼一招秘籍。
那时,江炎和鱼族里的能人侠士对决,江扼放心不下父王,死缠烂打随着仆从前去观赛。
他提着心看台下火光交接。
江炎全程悠闲信步,将敌人拿捏于股掌之中。
观赛后,江扼想,他长大也要成为像父王一样厉害的妖,踏平四方,浪迹天下。
江炎赢下比赛虽是习以为常,但心情总归欢畅,他搂住江扼,贴着他脸问,“臭小子,你来做什么?”
江扼坚定地说,“我来看父王比赛,我长大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江炎扫了他一眼,他年纪尚幼,脸庞稚嫩,声音却洪亮清爽,他说的话和这个年纪也很不相衬。
江炎从来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好父亲。他严于律已,晨兢夕厉,一生守护了种族的平安与荣耀。
种族间利益纠葛数不胜数,实力才是夺取和平的指要。
江扼是他的继任者,如果不够强大,无法抵御外族入侵,那他身后的整个族群都将失去庇护所,族灭群亡,也将被抛却尊严。
因此,他的儿子,未来鱼族的领头羊,必须出类拔萃。
老鹰为了教雏鹰学会飞行,会直接将幼雏扔下山崖,逼迫小鹰在死亡的危险中强大起来。
他就是这套准则的坚定奉行者。
孩子可以流血流泪,可以死亡,但不可以差劲,更不能落后。
他从没给过江扼几个笑容,几次温情。
独独这一次,比赛结束,孩子在一旁为他真诚地欢呼骄傲,做父亲的,心还是软下去了。
于是,他说了一番深远的话。
“你将来会遇见千奇百怪的对手,也会有敌人实力在你实力之上,你要做的不是击败他,而是使他陷入困境。”
江扼一头雾水,但父亲好不容易和他好好说话,他都脑海里一遍一遍重复这句话,一直记到现在。
那时看来,他在关心江扼,为父思虑之长远。
如今想来,不过是刽子手手起刀落,尚有一丝善心,可怜手下鱼肉。
江炎的虚影像一团雾,谷中风一大,吹得飘渺,散乱地弥漫开。
单禾悠的身后有人,而他没有。
雕鱼剑隐匿在激荡的流水间,飞过一段距离,静谧无声。
即使虚影,剑风的力道相隔万里送过来。
雕鱼剑剑锋正对江炎后脑。
“父王,这是您教过我的。”
话音刚落,蓝光冲天,雕鱼剑一击刺破虚影,谷中动荡的斗争停滞了下来。
天惩的百道鸣雷已尽,恩竹瘫坐着喘息。
灵力紊乱,召陵打坐试图恢复正常的呼吸。
红雾也张开血盆大口,击溃水柱四处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