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他教育一下,让他知道这大半夜私自闯进人姑娘家厢房是不对的,要懂得礼义廉耻,果然这妖怪也要念点书的。
可转念一想,她好像也干过这种事,虽然也不对,她毕竟有苦衷啊。
她心想:我们两个不一样。我那是摸不清他脾气,他干了什么事也不和我们说,我只能那样调查一下他到底什么情况。他呢,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进来,摸我额头有什么用处呢?
她要起来逮住他,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好像江扼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犹豫三番,她准备还是等一下。
江扼的手离开她额头,但他靠得更近了,他下身的袍衣就在床榻边轻悠悠摆着,刮痧一样蹭过她的鼻尖。他的手指依次划过婶儿,还有彩霞的额头。
收回手指,再无逾越之举。
隔了一会儿,门就关了,单禾悠又等了一下就开门跟了出去。
江扼的影子又消失在大堂,等了半天,偏偏里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单禾悠以为他走了,从侧边的窗户那里戳了一个洞探眼。
然后正对上那双黑暗里幽深的眼。
江扼:你跟踪我?
心吓得抽了一下,单禾悠大步退后,那窗户从里面打开,江扼站在里边,点了一盏灯照着,像一尊大佛等待这凡身□□给个解释。
单禾悠:“……”
江扼见她不做声,道:你跟踪我。
问句变成了肯定陈述句。
此情此景,单禾悠明显落了下风,也编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算是吧。”
屋外风刮得单禾悠纱衣翩飞,她穿得薄,单一件内衣,这风还大股大股灌进她衣缝里,倒像被妖风欺负了,江扼作罢,道,“进来。”
单禾悠敛紧衣服,从窗户里挑了进去,“你来我们屋子里的时候,我看见你了。”
江扼挑眉,“那你那时候怎么不说?”
单禾悠: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扼:看明白了吗?
单禾悠老实交代:还没来得及看。
江扼大概是学她,有模有样从那犄角旮旯里拿了个铜盆,从大堂里薅了些布料废柴,烧起一盆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着。
江扼开口即吓人,“我怀疑这不止有一个阵。”
“啊?”单禾悠一下毛发为竖,瞪大了眼看他。
“你做过噩梦吗?在这阵里。”
“没,彩霞做过,但她现在也不做了。”
“那就行,我就是探探你们会不会做这噩梦。”
单禾悠:什么意思?
江扼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凌烈的大风,那风视若无人般猛冲直撞,像能把草儿树叶子吹得干干净净,能把大地干掀。
“这不像八卦血阵的架势,八卦血阵即将崩塌,这大风像是另一个阵——噬心阵。”
“噬心阵是什么?”
“诱人心魔,噬人心智。”
单禾悠紧蹙眉头,想了一会儿道,“那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这阵吗?”
“如若没有心魔这阵便没用,若是有心魔,才要破。”
单禾悠想到彩霞之前晚上动不动就吓得半夜惊醒,浑身大汗淋漓,然后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一下一下擦着眼泪,都还是见她白天不对劲逼问她原委 ,她才说清这事。
“原来这阵法一直都在。那我一会儿回去就去问问彩霞,她要是还会做噩梦是不是就会有危险?”
“嗯,你们到时候守好她。”
单禾悠点点头,她心里有些话要问一直不知道怎么问,但这大堂宽绰,只有两个人在这里,有什么想问的话莫名就有了点勇气。
像铜盆里的大火,越黑暗的环境里,越显得亮越烧得旺。
“江扼。”
“嗯?”
她眸子水亮,一种殷切的期待在胸中灼烧,“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嘛?”
凉水浇下,江扼看她一眼,否决道,“不可以。”
深夜大风,江扼说她是时候回去好好歇着了。她登时腿脚利索,躲到大堂另一面的佛像里,缩在缝里,江扼也不能硬抓她出来。
“出来。”
“我不。”
江扼站在佛像外,冷冷看了她一阵,突然,她这个姿势维持地有点吃力,想要换个位置,结果这身体动不了,如同寒天大地冻结的冰雕。
这样的感觉,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江扼的时候,鬼戚戚的,她想赶紧跑,但就是这样被控制了手脚一样动不了。一下都动不了然后被抓回床上。
这次也一样。
江扼一把抓出她,他衣服厚而暖,靠过去的时候倒不是害怕反而觉得暖和,冰雕变木雕的感觉。
暖和一点,身体这舒服的感觉就被强力的拖拽驱逐,单禾悠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