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与酒

    而单禾悠先于他吞咽入口。

    酒水淌下,她喉咙烧得滚烫。

    她这杯是这大堂里留下的烈酒,醇香干烈,大喜日子适合,没想到现在被两个不算爱酒的人拿来寄情告别。

    单禾悠也不算能喝酒,小酌两口还能撑过去,难免酒水下肚时表情微妙。

    她少有地皱了皱眉。

    再抬眼,她看江扼警惕地嗅了嗅手里温热的那杯。

    单禾悠再叹出一口气。

    她连忙摆手:我没下毒的。

    江扼:哦。

    他眼睛绕着杯沿打转,最终清脆一声,这茶落在了桌上,他说话带刺似的,“这就是送行?”

    单禾悠轻嗯一声,看着瓷杯里荡荡悠悠的茶水,哑然地说不来话。

    她有点想不通,人生萍水相逢一场,竟就这般绝决不留情面,连杯茶水都不喝?

    她是一杯烈酒都下肚了,这人连客气一下都不行?

    江扼指头敲了敲桌,她闻声抬头,语气不善地哼哼,“啊?”

    桌上,那杯茶清幽淡香,风吹得茶水轻涌。

    江扼把这杯茶推到了她身边。

    接着,他手抬起,又从桌上拿了那一壶酒走到土堆边,单禾悠见他毫不留情地把那酒水倒了,那小树苗倒是肥馋馋地又喝了水。

    他把酒给倒了?

    单禾悠忙去抢,但还是晚了一步,那酒水已经一倒而光,看着见底的壶她心间悲戚恼怒,牙关紧紧上下打架。

    看着单禾悠这狰狞的表情,他自认行为举止无不妥之处,语气平淡如水道,“不好喝的东西就扔了。”

    单禾悠气鼓鼓,切齿痛恨,“你都不经过我同意,这酒很名贵的。”

    江扼眉目舒畅,神情也浅淡,他自顾自转身,拿了那杯桌上的茶放到她手上。

    她说的话倒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单禾悠还在气鼓鼓中,一手攥着茶,一手还心疼地抱着空空的酒壶,就站着凝视他。

    江扼俯下身:喝茶。

    单禾悠轻轻抿一口,味道清甜舒缓,她仰头一口喝下。

    耳边又有声音荡漾,“难喝的东西别喝,为难自己做什么。”

    “哦。”她轻声应着。

    茶水空空,身旁人影也无影无踪。

    江扼已驱身而去,又留下有话音。

    迅急如风般落在单禾悠耳畔,“单禾悠,计划有变。”

    像有根棒锤砸了下头,单禾悠喉咙里轻响,“嗯?”

    他说,“我不会这么快就走。”

    白天趁着还有时间,单禾悠和彩霞婶儿收拾好行装,饭菜粥水一次性给江扼送过去,还有婶儿特意熬制的一碗汤药,她送过去都已经准备了一番苦口婆心,要是说不通,大门一开彩霞和婶儿也准备又是一番折腾。

    但她才说了两句,江扼眼睛都没抬就点头接过了那汤药,单禾悠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又开口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江扼:放着吧,我饿了吃。

    单禾悠这才放了碗,眨巴眨巴眼睛出去,屋外的人同样意外,和她面面相觑。

    屋外的婶儿和彩霞吃惊地表情一下僵住,回去路上好半天婶儿缓过来才埋怨:怎么?我都酝酿好情绪了,那娃儿今个这么好说话的?

    彩霞托腮深思,“或者是他吃着吃着觉得还行,也没那么抗拒了,悠悠你觉得呢?”

    单禾悠: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夜里,狂风大作,单禾悠又没睡着。屋外大风迭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泥沙,落叶飞满大堂,呼呼呼,像荒地里野兽嘶鸣。

    江扼嘱咐她们不要出门,她们就收拾好了行装都窝在一个屋子里。一张床虽然睡三个人有点挤,但好在心安。

    在这血阵里,一开始也是怕的。

    高耸的白罩,一望就望不到边。但边上有人,日子还能继续,有人受伤了需要照顾,有事要干,这日子也一天天过去,渐渐这阵就没那么可怖了。

    人只要活着,想不开的也要想开,不然活得何其不值当。

    今个夜里,这阵又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单禾悠才有些后怕。要是这阵破不了,要是江扼就躺那床上一辈子醒不来,要是厨房到了有弹尽粮绝的那一天,还有活路吗?

    还好她们都没想那么多,做好眼前的事情,活好还有希望的一天天,这也就是她们能做的事情。

    突然,咯噔一声。

    屋门被人打开。

    她心跟着跃然一跳。

    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熟悉的身影拖着白色袍子过来,她一下噤声。他越靠越近,直到冰凉的手摸上她额头。

    单禾悠心里犯嘀咕:江扼,你在干什么?

    她正欲坐起身来,义正言辞拍掉他手,然后瞧着他那错愕不堪的表情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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