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棠将剑一折收回腰间,显然苏雾凝的出现在他的预料之外。
“我是为了简知意失踪一案。”苏雾凝回答,随后将案件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从简知意失踪讲到追击白秋,其中也包括柳叶白蜡是如何相助的。
听到二人的名字时苏棠眉心微皱,似是有所疑虑。
苏雾凝忙不迭替白蜡解释:“白蜡虽然也是白黎族人,但她已经从良了!要不是她帮忙驱散白秋的蛊虫,我现在就是一具僵尸了。”
白蜡也从旁说道:“我前来月影国只因受人所托,现在事已办完,等连通月华乡和金边寨的桥修好自回离开。”
“所谓何事?”
“家师是中原人,数月前于西域身故,临终之际特地委托我携些旧物回中原立衣冠冢,算是全了她与故人团聚的心愿。”白蜡立在原地,声音不亢不卑。
苏棠没有再过问,目光垂落到一地的竹枝蛊上。“还请你取出白秋身上的蛊虫,有些话要问她。”
“这是自然。”白蜡走到白秋身边蹲下,二指抵住她的耳后划开一道小口。不一会儿赭蝉便从细缝中钻出,重新飞回木匣中。随着蛊虫离体,白秋麻痹的症状也逐渐缓解,已经可以讲话了。
“秋秋!你有没有伤着?”尽管肩头血迹未干,白春仍是迫不及待地关心起白秋。
“我没事。”白秋欲要挣脱身上的绳索,可再用力也只是徒劳。“这些官差怎么还不动手...还是说我们要被送到什么地方去?”
苏雾凝:“白春杀害朝廷命官,你杀了简小侯爷。论罪行他免不了秋后问斩,你下半辈子估计都得在昭狱吃牢饭了。”
白秋由惊惧转为愤恨:“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白春听见简知意三字,突然扭着身体争辩起来:“不对...简知意不是白秋杀的,用蛊杀他的人是我。你们要算就算到我一个人身上!”
苏雾凝惊道:“这怎么可能?”
“在我出逃后,我的妹妹联系上了我,我们约定在长生天客栈见面,一起离开月影国。是我打晕简知意,并在房间里对他下了蛊。”
旁听已久柳叶回想起王天翼的供词,如醍醐灌顶。王天翼在送晚膳前见到了一男一女两人从听风堂走出,却没想到进门后又撞见昏迷不醒的简知意,还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这么说来她其实是见到了白春。
苏雾凝看上去也抱有相同的想法,但仍然对白春的说法心生怀疑。“但即便你身在现场,也无法证明简知意是你所杀。”
“那日在客栈里,他看见了我背后的纹身。他长在京城,自然知道我背了多少命案。认出我后要我离开白秋,不能由着我留在她身边继续杀人。呵...中原的窝囊废,就这点胆量还想和我妹妹成亲。”白春磨着后槽牙,看上去对简知意这个女婿相当不满。
“见我不同意,他说凭他一人就能护白秋周全,不会让她过亡命天涯的生活,敢说这话也不掂量自己是几斤几两。于是我抽出刀,按照家族习惯,这时候必须分出个你死我活才罢休。他却迟迟不拔剑,说无论死了谁白秋都会难过的。他觉得我妹妹和他一样从小娇生惯养,什么都不懂,呸!...他以为那些蛊都是由谁在炼。”
白蜡喃喃道:“白春之负责杀人,炼竹枝蛊的人是白秋。难怪刚刚交战的时候,那些蛊都围着她转。”
白春停顿片刻,继续讲道:“他又说,要是真打起来会引来客栈外面的官兵。这话有几分道理,那用蛊总行了吧。我召来竹枝蛊,让他也把蛊召出来。他却半天没动弹,哪有不养蛊的白黎族人,原来这家伙的身份完全是伪造的。白秋对他失望至极,我气不过,就把最后两只竹枝蛊用在了他身上。”
“你对他下杀手就是因为这?”苏雾凝震惊。
白春振振有词:“当然。我们父母当年就是被中原人诓骗杀害,死前留下的只有一对竹枝蛊,我再用这蛊去对付欺瞒我妹妹的中原人有何不妥?只是因为白秋对他还有点感情,我才没有当她的面下杀手,只是打晕了他,直到我们离开客栈才催动蛊虫杀人。”
“事情交代清楚了,一切罪责都是我犯下的,我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我妹妹是无辜的,你们快给秋秋道歉!”白春理直气壮地说完,道观里一时鸦雀无声。
“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苏雾凝还想辩驳,可能是觉得白春有包庇之嫌,也可能是因为不想给白秋道歉。
苏棠却开口打断了她:“白春,若你能配合调查,如实交代指使你杀严馥的人,针对白秋的判决还有回转的余地。”
白秋闻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制止白春:“不要告诉他,要是把那人供出去,你就再无生还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