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客栈(上)
    次日一早,柳叶和苏雾凝便马不停蹄赶往了长生天客栈。

    在香火的加持下,长生天客栈生意果然红火。一大早大堂里就有许多客人用膳,门前跑堂的小厮挨桌端盘子送菜,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进店的二人。

    客栈虽大,结构倒不算复杂。柳叶好不容易逮住一个送菜的跑堂:“我们想见你们掌柜,可否指个方向?”

    “在楼梯边的柜台坐着呢。”跑堂头也不回地应着,急急忙忙地走了。

    只见柜台边坐着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下眼睑用大团乌墨晕染,造型颇为独特。此时她正坐在柜台后满面春风地清点着进账。柜台旁摆着两个香炉,熏得一整个角落烟雾缭绕。

    “掌柜的,我们受县长所托调查简知意失踪一事。方便向您打听两个人吗?”柳叶挥手拨开面前的烟雾,上前一步询问道。

    听见有人问话,掌柜方才从账本堆里抬起头来。

    “请问...前些天是否有一男一女两位白发的年轻人入住?”

    掌柜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拒不合作的意思:“我这客栈里来往的有不少大人物,他们的信息岂能随便透露你们两个外乡人。这客栈来来往往的客人太多,我记不得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耽误店里的生意。”

    在连续两日的打听后,柳叶早已料到这种情况:“掌柜的,简知意尸体的外衣上沾了老山木香味,据我所知,整个乔湘县点此香的仅有你们客栈。”

    苏雾凝接过话茬:“若您不肯帮忙,我们恐怕只能告诉县长,简知意是在你家住店的时候出的意外,万一这事再传到其他客人耳中,你这店恐怕就不好开了。”

    柳叶原本想的倒不是这套威胁的说辞,不过既然话一出口就没有收回的份,他装模作样地催促道:“我们明日就得给县长交差了,帮还是不帮你快点决定。”

    这话有些效果,掌柜脸色一变,咬牙权衡一番后从柜子中抽出一本厚厚的入住登记:“六月以来的客人都在这里记录过,你们自己找找吧。”

    苏雾凝满意地接过账本。只见里面记录了百来号人的入住和离开时间。柳叶顺着记忆整理时间线:“简府家丁是在六月七日于乔湘县附近跟丢了简知意。简知意在十二日去的当铺,用扳指和剑穗换了盘缠。他在十七日被杀,死前的几日都在这家客栈里落脚。”

    苏雾凝点头:“那就查查六月十二到十七日都有谁一直住店。”

    二人查阅记录,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于是柳叶又往后翻了一页,正在这时,苏雾凝指着一条记录,有些激动地嚷道:“这里!有个叫白秋的,十二到十八日住在听风堂!”

    白...熟悉的姓氏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柳叶倏地想起从简知意袖口滑落的那块手帕,以及上面的枫叶图案。

    “叶...秋...”柳叶福至心灵:“一叶知秋!简知意名字中有个“知”字,而这名女子又叫白秋,恰好能够互相对应。这手帕,或许是二人的定情信物。”

    掌柜听到“听风堂”三字后插话道:“原来你要找的是那对小夫妻啊。听风堂是我这里数一数二的上等客房,我确实有些印象。他们虽然年纪轻轻,却出手阔绰,看完房后便说要在我的店里住上一周,好久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客人了。”

    “夫妻?!”二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简知意居然还在私奔途中结了婚。

    “对啊,我听他们都是以夫君和娘子互称的,我看是新婚燕尔,来乔湘县郊游散心的。”掌柜颇为笃定。

    苏雾凝问:“掌柜的,那你可还记得他们是什么时间退的房吗,可是两个人一道来的?”

    “这倒是没有记录。我们客栈接待的最多的是过往商队,很多客人天不亮就走了,所以我们也没有要求客人在离开时登记,把钥匙搁在柜台即可。我们第二天见到了钥匙,就当是他们已经退房了。”

    离开的时间可是重要信息,不能白白放过。苏雾凝不依不饶:“那那日可有在一楼值夜班的小厮,能让我们见了问问吗?”

    掌柜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排班表,转头对后厨喊道:“小俞!你来一趟。”

    不一会儿,从后厨冒出了一个红色衣裳的年轻伙计。听苏雾凝问完,他不假思索道:“我记得那天晚上是见到了符合你描述的女子,大概是我们送夜宵的时候,她是独自一人离开的,走得很匆忙,但她没隔多久又回来了一趟,可能是落了什么行李吧。”

    白秋两次在客栈现身都是独自一人...难道说当时简知意已经遇害了?柳叶和苏雾凝不约而同地朝对方看了一眼。

    柳叶:“请问他们居住的房间现在是否有住人,能让我们进去一看吗?”

    “二位来得挺巧,我们这几日人手吃紧,还没来得及打扫房间。不过那屋子里放了香炉,又是几天没开门窗通风了,香味可能比较重。哦,是客人说喜欢这味道,我就差人在屋内点上了。你们要是不习惯,可以进去时把它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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