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森
    ……

    猎物进入了攻击范围,掠食者就出手了。

    手腕突然被扣住,不由分说就往一旁的长沙发上带,他说:

    “陪我睡一下。”

    本能地奋力挣脱,不知是哪下拳头赶了巧,强悍如他居然吃痛地按住腹部跌坐在沙发上,手也松开了。

    我有些意外:

    “你、你不至于这么虚弱吧?”

    他拉我坐下,微微喘息:

    “听着,我现在没力气对你怎样,只想闭会眼。”

    我该趁热打铁再给他一拳,然后逃走。

    但是之前荣耀门前那个孤独苍凉的背影,忽然又重现在我的脑海。

    我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动摇之际,那个人已斜倒下来,头枕在我膝上闭了眼睛,面容苍白,安静得只有呼吸在起伏。

    即使如此,我也不敢低头看他的脸。

    总觉得如果我看了,他即使闭着眼也一定能会感觉到,我害怕那双精光慑人的眼会冷不防睁开。

    黑帝斯具体长什么样我至今没敢仔细看过。

    只依稀瞥见一个男人的眼睫毛居然可以这样又长又密,像孔雀的羽毛。

    真是个睫毛精。

    也许是斗牛时流的汗太多,黑色短袍湿漉漉黏在他身上,味道却不像汗味,反倒有点腥香……像血滴在蓝色鸢尾花上的味道。

    我又闻了闻,觉得他刚才按住腹部的动作很可疑,伸手一探——

    他的眼睛倏然睁开,掠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我忙收回手,发现指头上沾了一点金色液体:

    “你流血了?”

    他轻描淡写:

    “是牛血。”

    我捻了捻指尖上的血:

    “不对吧,牛血早就应该干了,况且牛血是红色的。”

    他似笑非笑,自负地嘲弄:

    “关心我?”

    气不过他的张狂傲慢,我脱口而出:

    “就是看到一条狗在流血,我也会关心的。”

    一簇危险的火焰在他眼底闪动,幸好门外有侍者敲门报告:

    “殿下,三公主德墨忒尔求见。”

    “不见。”

    冷淡的语气,让我想到那破碎了一地的花朵:

    “花有什么罪过?”

    “我不喜欢女人像苍蝇一样围着我。”

    “没看出来……”

    就冲刚才被美女包围时,赏给侍从的那一巴掌,也看不出他哪不喜欢。

    黑帝斯没反应,我以为他睡着了时,他才慢条斯理说:

    “你不懂。现在政局不稳定,皇权又被架空。那些都是名门望族,非富即贵,日后还派得上用场,我为什么要去开罪她们?这种事交给下人来做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恬不知耻的邪恶理论……好人自己当,得罪人的坏事就叫下人做?

    “你就不怕我宣扬出去?”

    枕在我腿上的头动了动,调整成更舒服些的角度,慵懒说: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怕我。”

    还真是一针见血……又隐含着一种胁迫。

    “真不道德!”

    他轻笑起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我和道德有个约定,就是绝不把它带到政治和床上。”

    我刚要说什么,又是敲门声,侍从隔着门禀报:

    “殿下,爱欲之神厄洛斯求见。”

    “请他进来。”

    话音未落,有着一对白色羽翼的红发男神疾风般推门而入,直奔黑帝斯:

    “求见,嗯?你就是吃定我!”

    “来帮我看看吧。”

    黑帝斯睁开眼,按着腹部坐起来,一边打发我说,

    “有劳了。”

    就像失去利用价值的东西被随手丢弃,心虽不爽,但能赶紧远离这个人,我也不计较了。

    我站起来揉揉酸麻的大腿,准备闪人。

    “嘶啦”一声,屋内血味骤浓。

    黑帝斯将身上的绸制短袍撕开,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尺来长,寸许深,像极了一张大嘴在狰狞地笑。

    天,这人真能忍。

    这么重的伤,搁一般人早挂了,谁敢信他带着这样的伤竟然还能继续斗牛?

    我恍然想明白了:

    原来他斗最后一头牛时,之所以选择轻装上阵,是因为受伤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了铠甲的沉重。

    选择速战速决,也是因为如果不借着牛自身的冲力,恐怕他连刺穿它心脏的力道都不够。

    疯子。

    完全是不要命的赌徒心理。

    厄洛斯气急了,数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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