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臆想的时候,只见黑帝斯再次抬手,请示放出第六头牛,也是今天的最后一头。
他是不是疯了,杀红了眼?
我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待猛牛出栏后,这次他没有引逗牛过来,而是选择提剑迎上。
他边冲边瞄准,速度快、力道狠,举剑直入牛身,此时牛本能的发力向前顶,剑借力刺得更深——硕大的公牛登时倒地而亡。
宙斯不敢相信的赞叹:
“快,太快了……真是漂亮!”
观众席静止了,似乎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几秒后才如热带惊雷般爆发,久久不息。
黑帝斯摘下头盔随手扔在地上,甩了甩被汗水黏腻在脸上的长发,径自向主席台走去。
主席台上,另一位红发男神一边鼓掌,一边对端坐在旁的母神大声说:
“瑞亚,你这儿子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打破了克洛诺斯的纪录,前途不可限量啊~!”
黑帝斯仰着头,望向高高在上的瑞亚。
瑞亚只是那么看了黑帝斯一眼,毫无笑意地笑了笑,侧头对红发男神回道:
“这要归功于您教导有方。”
却一句褒奖之词也没有对胜利者说。
天色已近黄昏。
黑帝斯微微不自在地抽回手臂,施礼告退。
他把剑丢给侍从,在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踏着遍地的鲜花,走向只为胜利者敞开的荣耀门。
斜日将他影子拉的很长,从我这里看去,他的背影几乎消融在夕阳的光晕中。
那个背影,昂扬中透着淡淡落寞,一点也不像个胜利者。
感觉那位红发男神地位好像很高。
我问宙斯,他说这位可厉害了,是五大创世神之一的爱欲之神厄洛斯,也是黑帝斯的恩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能直呼瑞亚名字,瑞亚跟他说话还加上了敬语。
……
“精灵王庭就是教导公主这样苛待救命恩人的?”
谁敢信,斗牛场上血腥的屠宰者,眼下正枕在我膝上小寐。
我气得牙痒痒,却一动不敢动:
“你这是挟恩图报!”
门外明明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这倒霉差事让我摊上?
时间倒回半个钟头前。
散场后,本来宙斯说赢了钱要带我出去玩,刚要动身,赫拉来通知宙斯说母后传他过去,我就自己先回去了。
王宫内禁止瞬移和飞行,我只能用腿走路,鞋子也穿不惯,王宫又那么大,不能飞真是件头疼的事。
走到厌烦的时候,我飞到临近的粗树枝上歇歇脚。
却意外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正对着一扇拱形落地大窗,窗又对着门外长廊,视角甚佳。
嚯,好热闹。
长廊被前来祝贺的贵族小姐们挤得水泄不通,斗牛场上的胜利者脖颈上被挂满了花环,尽管有三四名侍从阻拦着粉丝团的攻势,还是举步维艰。
贵族小姐们像吸盘章鱼,轮番勾住他索吻,虽然立即会被侍从强行拉开,他的脸色还是愈来愈难看。
其中一位贵族小姐被拉拽得大力了些,很生气地指责那个侍从。
我以为这时候身为主子应该为他尽职的侍从说两句话,没想到黑帝斯反手就给了自己侍从一个巴掌,贵族小姐非常满意,眼睛里都快蹦出桃心。
总算进了房间,屏退所有侍从,门一关上,他就厌烦地将胸前的美丽花环全都扯下。
破碎了一地的花朵,比泼了一地的水更为残酷。
水能自行渗透和蒸发,花朵却只能在无望的等待中渐渐枯萎。
“谁在那?”
吓得我惊呼一声,登时寒毛直立。
我躲在繁叶中,没动也没出声,他怎么总能轻易察觉到。
“过来,帮个忙。”
他声音轻到再远上一米都会听不到,仍透着强烈的压迫感,如命令般不可违背。
这种感觉实在可怕。
心里想逃,身体却被震慑住,翅膀变得不受我控制。
也可能是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或是一种危险的好奇心作祟。
我现身飞了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