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欣赏猎物受惊后的反应,随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喟叹,
“如此美丽的舞……或许不该跳给所有人看。”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重石投入平静的水面。
宙斯脸色微沉,抱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面上还是热络的:
“瞧我,方才光顾着担心缇娅娜拉,还没好好恭贺大哥此战告捷,不如留下共饮几杯,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今日甲胄未卸,煞气太重,恐扰了诸位雅兴。下次吧。”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这杯贺酒先记下,下次有机会可得补上!”
黑帝斯不再多言。
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如同最完美的礼仪典范,随即转身。
散发着黑夜气息的身影,重新融入树影投下的浓重黑暗中,无声无息消失。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证明刚才的惊心动魄并非幻觉。
黑帝斯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又美又可怕。
是的,我有点怕他。
……
克里特岛的晨雾里裹着草木的清香,我和宙斯一起在林间骑马狩猎。
我盯着枝头跳跃的松鼠,感觉又回到了伊达雪山。
腰间突然多了一只热烫的手,暧昧揉掐了下——是宙斯:
“我的爱人,总盯着松鼠可猎不到赤鹿,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我笑着打掉他不老实的手:
“赌什么?你说。”
“晌午之前,看谁猎到的猎物多,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赌就赌,谁怕谁?”
宙斯忽然从马背上探身吻了我一下,偷袭得逞地坏笑:
“说好了,不管什么要求都不能拒绝哦……比如,今晚为我穿上那条小纱裙。”
脸颊瞬间发烫,我扬起马鞭抽在他的马臀上:
“谁要穿那种东西!”
他的马猛地往前冲了几步,宙斯猝不及防攥紧缰绳,回头看我的时候,眼底满是纵容的笑:
“谁输了谁穿,如果我输了我也穿给你看,这总公平了吧?”
联想到宙斯人高马大穿小纱裙的样子,不禁把我逗笑了:
“好,不许耍赖!晌午时分瀑布见!”
我没再回头,扬鞭策马直奔山间密林。
……
行至一处山涧,我发现一头赤鹿正在低头饮水。
我立刻稳住马身,左手迅速取下背上的银月之弦,右手从箭囊取箭搭弓。
我视线紧紧锁定赤鹿肩胛下方的要害,缓缓将银月之弦拉满弓,只待风势稍缓便要放箭。
就在此时,弓箭手握上方镶嵌的月光石忽然亮起幽幽蓝光。
我心下一惊。
银月之弦从来没亮过,我还以为“危险临近会发光向主人预警”只是种传说。
顾不上赤鹿了,我不由握紧弓箭,警惕地扫视四周。
“哒。哒。哒。”
一道不徐不疾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调转马头——
怎么是他?
只见黑帝斯骑着马踱步而出,浅金色长发在晨曦中泛着柔光,嘴角噙着淡笑。
他一出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黑帝斯闲适地开口,声音低柔悦耳:
“神祈公主将‘银月之弦’拉满弓瞄准时的凛然之姿,即使是魔鬼见了,心魂也会为之一震。”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他明明没做什么,却总让我莫名地感到压迫和冒犯。
我勒住马,带着一丝不悦:
“大皇子怎会知晓我弓箭的名字?”
他低声一笑:
“常听舍弟谈及你,虽未曾谋面,却也了解颇多。”
这个宙斯……
我从心底是有点怕这个男人的,不想跟他过多交流,于是我保持着高贵的沉默。
他也不恼,目光落到我的弓箭上,赞赏道:
“银月之弦果然名不虚传,公主可否赏光借我一看?”
他的礼貌让我也不好失礼。
只得将银月之弦递上,他正欲接过,弓箭上月光石的蓝光骤然更亮了。
我立刻握紧弓箭收回手:
“抱歉,我的弓箭似乎不喜欢你。”
他看着那团蓝光,上挑的眼尾闪过一丝玩味,慢悠悠地说:
“还好,只是弓箭不喜欢我,不是它的主人。”
我也不喜欢你!
当然我不能这么说,我只能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冷淡地说:
“大皇子说笑了。狩猎尚未结束,恕我先行一步。”
我一夹马腹,提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