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优雅,带着一种事后的、令人胆寒的冷静。
她看着他擦唇的动作,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羞辱,恨恨地指着洞口的方向,看口型应该是对他吼了两遍滚。
……
冥王已经走了过来,画面一下被屏蔽掉。
“看到什么?”
再看眼前这个男人,如今的黑帝斯已非常懂得该把什么深敛于内,又该把什么展现在外,以一种堪称完美的姿态,令他即使是坐在神王的御座上也无可厚非,足以服众。
缇娅娜拉指着镜子,有点语无伦次:
“镜子……我……你……你……”
“我?你看到我?”
她点点头。
他停下脚步,站定。
过了会,他侧过头轻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还是笑:
“算了,没意义。走吧,宙斯应该已经到了。”
怎么没意义,她觉得挺有意义的:
“当初我拒绝你,你心高气傲耿耿于怀,现在报复也报复了利用也利用了,可你没想到我三千年前心里就有你,除宙斯外最在乎的就是你吧?”
“那又怎样?我心里没你,最在乎的也不是你。我和你是不会有结果的。”
“什么才叫结果呢?在我看来,相爱过就是结果。”
缇娅娜拉对他疏离又坚定地笑笑,
“只要恋人的手不松开,我就会牢牢抓住不放,直到再也抓不住为止——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说罢她转过身,向殿外柱廊走去,她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期待了。
他说的对,不过是一起睡过几个月,她是该醒醒了。
从无间圣殿到爱丽舍的这段路程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冥王用眷恋的目光抚过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一看过来,他就会移开视线。
临下车前,她突然按住他的手,他几乎一震。
她平静地对他说:
“黑帝斯,不管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也不管今后如何,但在心里,我已经嫁过你一次了,我给你的爱是完整的,我没有遗憾了。”
就当是告别吧,她最后拥抱了他一下。
她温暖的体温裹着熟悉的发香,如潮水漫过他的感官,下一瞬又骤然退去。
她已下了车,他还愣在那。
她和他,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
回到爱丽舍,众神之王果然已经在等候了。
几个平时亲近的侍女抹着眼泪跟她话别,她脑袋里空虚一片,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誓约之酒他们昨天已经喝过了。
宙斯问冥王:
“她没问题了吧?”
“嗯。”
“十日后,我会在圣山主峰万神殿为你加冕。”
“嗯。”
冥王恍惚应着,心不在焉似乎在想别的事,又道,
“瑞亚还不知道吧。”
“我不打算告诉她了,说了也是挨骂,反正这么大的事,她自然会知道。”
“嗯。”
“别总瑞亚瑞亚的,她是我们的母神,该用敬语。”
“只是你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嫉妒我,我的什么你都要抢,现在我的女人你也睡过了,我的天下也让给你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该满意了吧?”
“还差一点。”
“黑帝斯你不要太过分!”
两个气场足够的大人物只是眼神对峙,都足以让小人物们瑟瑟发抖,跪倒一片。
还是冥王让步:
“琐务缠身,先失陪了。”
他转身时,用侧脸深深看了她一眼,很难形容这是怎样的一眼,但只这一眼,却让她突然想哭。
……
不知何时,殿外飘起了雪花。
细碎的雪片穿过华丽窗扉落在红宝石铺就的地面上,转眼便融化不见了,微微蒸腾的潮湿水汽,如同无法留住的温柔。
转身之后,黑帝斯几乎难以忍受。
心又开始痛了。
不同于以往的刺痛,而是像有无数根细丝线紧紧勒住心脏,那种密密麻麻的疼。
之前为了推开她,分手两个字他说得很轻松。
然而此刻,一想到这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看到她、碰触她,再也不能听到她柔声细语的情话,再也不能被她笑眼弯弯地注视,再也不能感受着她的温暖入睡,再也不能被她虔诚炽烈地爱着……
想到这些,他忽然就觉得分手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
——冥王陛下,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