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屑地冷哼了句,翻身背对他,闭上眼昏沉入睡。
他像往常一样把她散落满床的雪白长发捋整,又掖了掖被角,坐在床畔没了动静。
她很快就睡着了。
壁炉里火烧得正旺,散发出松油的香味,有零星的火花闪烁,噼噼啪啪。
一窗之隔的天地间,冷风呼啸,大雪飘摇。
不知过了多久,几分钟或是几个小时,恍恍惚惚中有冰凉的指节轻刮她的脸,梦里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若不凝神细听,就会飘散无踪:
“瑞亚说得没错,无法掌控的东西,一开始就不该伸手。”
恍恍惚惚中,那只手正欲撤离,被她一把捉住。
那只手冷淡地急于摆脱,她也不知哪来的火气,抓起来就咬,咬得死死,泄恨似的。
曾经在一个初秋的午后,她也这样咬过这样一只手臂,说是能忍多疼就是爱多深,那个人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还说她留下的那圈咬痕像个小太阳。
那天的空气似乎都是香的。
往事如走马灯般,好的坏的,一幕幕闪过……
全是欺骗,全是利用,没半分是真。
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她像头嗜血的小兽,咬得更狠命,简直想咬断。
他腕骨就在她牙齿底下白森森的,金色的神血滴在白缎上,滴成几片金色的玫瑰花瓣。
他似乎仍是眉毛都没皱一下,静静看着她。
明明忍多疼和爱多深根本没关系,只有她这样的傻子才信。
罢了罢了,反正只是个梦。
那些和他一起做过的事,以后她都不会再做了。
她会忘记他的。
转天醒来,她情绪虽然还很低落,但比昨天稍好了点,或许是把恨意都宣泄在了梦里。
媞娅娜拉揉着宿醉晕乎的脑袋,回身看了看白缎大床,洁白无瑕,果然是梦。
是谁说的昨晚哪都不去?
言而无信。
……
离开冥界前,她想去无间圣殿照一下问心镜。
之前她一直不敢去照这面镜子,现在没什么顾忌了,她倒也想看看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到底是谁。
冥王带她去了,为避免问心镜受到屏蔽,他在稍远一些的柱子下等她。
镜中画面和她第一天到冥界时看到的一样,还是宙斯。
她远远问他:
“这镜子不会骗人吧?”
“它是一面诚实的镜子。”
“那我就放心了。”
果然她还是最爱宙斯,果然她很快就会忘掉他的,太好了。
正暗自庆幸准备离开,镜中又映出第二幅画面——
月夜山洞,镜中的神祈公主看来非常狼狈,双腕被一只戴着戒指的大手狠狠按在她头顶上方的岩壁上,华丽的翅膀戒备地大展,远看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凤尾蝶。
她惊惧的表情仿佛面对的是蛇蝎猛兽,其实那是一个身形极美的男子,长发如月色妖娆。
缇娅娜拉不禁屏息。
宙斯留没留过长发她是不知道,这背影轮廓也有九分像,如果只看到这里也许真以为是宙斯……但是、但是镜头又推进了,那困住神祈公主的大手上为何戴着红宝石戒指?
正是黑帝斯从不离手的红宝石戒指。
她惊讶地捂住嘴,后退两步。
冥王见她不对劲,一往这边走,问心镜画面随之跳闪忽明忽暗,她忙用手势让他先别过来。
天呐,镜中这是什么状况,神祈公主和黑帝斯在接吻!
神祈公主瞪着他,眼眶通红,哪堪忍受这样的羞辱。
他在黑暗中微笑,眼底闪过一抹奇特的光彩,若非对此人秉性非常了解,恐怕会错认成柔情。
以前的黑帝斯竟是这样?
整个人散发着黑暗沼泽般的邪恶气质,金色的眼在夜里也精光慑人,倒比现在更像个冥王。
在她被吓哭之前,修长优美的大手从天而降,蒙住她的眼,剥夺了她的视觉,不留一丝光明。
她一下就慌了,什么都看不见也思考不了,陷入黑暗也陷入了迷障。
奢美的红宝石戒指折射出蛊惑人心的幽光。
他贴着她耳蜗不知说了句什么放肆的话,突然用起凶猛的力道和邪恶的技巧吻了下去,可怜的小猎物完全招架不住,蝶翼徒劳地扑腾,浑身战栗不止。
不,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粗暴的掠夺和烙印。
一吻结束,他松开钳制,站在一步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神祈公主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
黑帝斯抬起手,用指背极其缓慢地、若有所思地擦过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