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太想和你走下去了,所以忍不住装傻,拖延真相拆穿的时间,还心存幻想,万一你哪天被我感动了呢,万一你真的爱上我了呢?”
“达纳托斯?”
“不是他!你非要问的话,那就是你自己!九月九生辰宴那天,你和厄洛斯在偏厅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沉默了。
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像是一种满不在乎的傲慢,又像是怕双臂会背叛意志去拥抱她的禁锢。
终于,他将情绪都压了下去,缓缓开口道:
“如此看来,你不是装傻,是真傻。”
也是,他经常会如爱称般说她傻,傻瓜,傻女孩,现在回想起来,她是真的傻。
缇娅娜拉仰眸直视他莫测的眼:
“自从在一起,你对我可有半分是真?”
黑帝斯凝视着她的眼睛许久,长睫翕动,最终还是付之一笑:
“不过是一起睡过几个月,你醒醒吧。”
他的话像巴掌打在她脸上,又像尖刀扎在她心上。
他真是很懂怎样伤人。
她借着酒劲放肆地笑笑,啧啧可惜:
“看来跟你最久的苏艾也不了解你,他给我说了好多你的事,我都不知道你童年过得那么悲惨……”
他打断她:
“我真养了条好狗。”
她置若罔闻,说得更起劲:
“他说我对你来说意义特殊,还说你默默为我做过很多事。对了,还有克洛诺斯的那个诅咒……黑帝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了?”
又是一段沉闷的静默。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肯定地说:
“我从没爱过你,请不要自作多情。”
“那发现我可能快死了你干嘛紧张得脸色煞白?要真想困我等死,你何必去精灵界寻药给我续命?翅膀的事你也是怕我宁肯等死也不离开你才瞒着我的吧?”
她逼他认账,他坚决不认账,还轻轻嘲笑:
“有信心是好的,但是缇娅娜拉,你的自我意识未免也过于膨胀了。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我爱?你只是我的一颗棋。抛开宙斯,你什么都不是。”
厄洛斯也曾提醒过她,黑帝斯是浑身带刺的蔷薇,总有一天会伤到她。
她没听劝,果然报应来了。
“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卑鄙无耻小人阴谋家!”
她骂他。
黑帝斯用指尖把玩着杯沿,几缕金发垂落:
“可你还是爱得无法自拔。”
“呸!我明天就跟宙斯走,我会忘记你的。”
“那最好不过。”
“睡神的驱梦药水还有富余的么,我想带些回去。”
“怎么,怕梦见我?”
“真不要脸!”
“从来没有驱梦药水,你喝的一直是我亲手调配的遗忘之水,不然怎么要你全心爱我?”
难怪上次谢睡神帮我配药水时,他一头雾水的样子。
“你!你还有多少件事是骗我的?”
“你以为那条绿宝石项链真的只是防身用的吗?要没它,我怎么总能找到你?”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都不能相信。
他的每句对白,每个微笑,每个眼神,都是精心算计好的,什么都是假的。
他是好演员,她太入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