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作为一个与大自然最息息相关的种族,吐纳生息是必须依赖于翅膀的。
失去翅膀的精灵,就好比失去叶子的花,无法从阳光露水中汲取能量,只能慢慢枯萎,凋亡。
此刻她已经没有富裕的脑细胞去思考三千多年前的事了,她只是本能地试图分析出她心理上能接受的结论:
“他一定是为了要我活着才非同我分手的。以我性命为要挟,宙斯,你好卑鄙。”
众神之王傲然冷笑:
“我卑鄙?你把我们的冥王大人想得也太痴情了吧,你怎么不问问他向我开的价码有多大?”
“他要我用神王的御座来换你,否则就困你在这等死。”
“胡说,我不相信!”
他是我全心爱着的男人,我的信仰我的全部,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嘴上硬撑着,心里某块却已开始悄然坍塌。
“哈,看来他还没告诉你吧?”
“其实你一直是被他囚禁着,你不知道他把你监守得有多滴水不漏,生怕丢了手中的王牌。”
“他嫉妒我,什么都想赢我!他趁你失忆,处心积虑地勾引你,都是为了利用你来打击我,他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我的死穴,是他赢我的关键。”
一切突然变得无比荒唐。
直觉宙斯没有说谎,却是句句都剜在她心上。
恍然明白,不让死神带她走是怕丢了棋子,又把她梳洗打扮好是为了拿她当筹码送给另一个男人,就连刚刚去找她也是因为宙斯来接人了。
原来全是她自作多情了,竟把他的步步算计,错看成几分不舍和挽留。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现在回想周围人明里暗里的那些提醒,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她太信他。
所以血本无归。
还真没想到黑帝斯居然能把她利用到这个地步,也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
一时间出离愤怒,她气急败坏,冲他吼叫:
“怎么不说话!?宙斯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说话呀!!”
他完全不搭理她,好像她是一只疯狗在乱叫,激得她更加窝火。
她揪着他的衣领,使劲推搡他,戳他的肩膀,把餐布甩在他脸上,打他,歇斯底里:
“你哑巴了么!说话呀!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众神之王讶然地看着这一幕。
从没见哪个女人敢对冥王这般放肆,而冥王竟也由着她。
“苏艾,把誓约之酒端上来。”
冥王吩咐着,他看上去依旧姿态高雅平静从容无懈可击,当她是空气。
真快疯了。
她嘴唇气得直发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艾端上一只黄金雕花的酒杯,杯中斟满。
誓约之酒,用守誓河水酿成的美酒,酒一入喉,许下的誓言,即使是神也不可违背。
宙斯抬手捻了捻左耳的紫水晶耳坠,那里面有只属于他俩的海誓山盟。
“喝完这杯,我们回家。”
众神之王执起了黄金杯,就要饮下那会让他永不翻身的酒——
砰……哗啦!
宙斯手中的酒杯被她打翻。
她飞速拔出胸前项链机关中的刀刃,划向自己的脖子。
那是当初他送她防身用的绿宝石女神项链,刀刃寒光如水,锋利无比。
血几乎是喷出来。
溅得她肩膀前胸头发上都是猩红一片,触目惊心。
她不想走,更不想留。
谁说棋子没有决定去留的权力?
管他什么众神之王还是冥王,你们大人物争权夺利,干嘛非把她扯进去,她只不过想简简单单的爱一个人而已,拜托都放过她吧。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秒。
这一秒里谁也没动,谁都觉得不真实,谁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突然就这么发生了。
唯一的动静是血不断滴在地上的滴答声。
猜猜是谁第一个冲上来?
“你敢死!你这是要死给谁看?”
她还没不支倒地,宙斯就恶狠狠抱住她,抖落她手上的小刀,喘着粗气,眼眶瞬间通红。
宙斯的爱意总是那么明显,丝毫不加掩藏。
他怀抱滚烫的温度是那样的熟悉。
这一瞬,她似乎能很清晰地感知到,宙斯才是她的爱人她的原配,他们本是一对。
宙斯念着咒语,治愈她脖子血淋淋的刀口,动作因紧张而笨拙。
印象中,冥王施展任何魔法都从不需把咒语念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