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他是为了利用你。”
“那又怎么样,只要能回到他身边,被利用我也愿意,用不着你管。你走吧!”
“你要我走?”
“对!”
“你真要我走?”
“怎么,难不成死神大人还有拣破鞋的癖好?”
达纳眯起红瞳气气地瞪着她,几乎要将下唇咬破,看得她心都跟着碎了。
一阵沉默中,苏艾适时地迎上,准备从死神臂弯中接过她。
死神冷哼了声,完全无视走到眼前的苏艾,径自越过他,抱着她直直朝黑帝斯走过去。
“死神大人,您这是……?”
苏艾罕见地皱起眉,疑惑的语气中带出一丝戒备。
寒风呼啸,猎猎不息。
僵持中,气氛陡然有了几分一触即发的肃杀。
缇娅娜拉见状紧张地攥住达纳的衣袖,她好怕自己会带给他灾祸,冲他直摇头,声音颤抖着继续说狠话:
“你别多管闲事了行不行,快…快放我下来!”
达纳低头看着怀中苍白逞强的缇娅娜拉,神情复杂。
半晌,终于还是小心翼翼把她放了下来,一语双关地对黑帝斯说了一句:
“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要物归原主的。不是吗?”
物归…原主…?
死神唰地展开漆黑的硕大羽翼,几片黑羽毛飘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临走前他在空中扬手,对冥王行了个很夸张的礼:
“向您致敬,我伟大的冥王陛下。作为一个臣子,我对您五体投地,但作为一个男人,我对您太失望了。”
冥王真是好脾气,居然就这么放任出言不逊者飞走了,只是无动于衷又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雪中的缇娅娜拉,鼻息像蒸散的白雾,团团浮在眉目间,眼神隔着纱看不真切。
望着达纳飞远直到不见,她才松了口气。
……
回到爱丽舍,冥王把她交给侍女们就走了。
然后她就跟送上了车间流水线,马不停蹄地被脱掉满身干草的衣服,被浸泡在温泉中化解僵冻,被洗干净后换上干净的华袍后,竟又被带回到了冥王的寝宫。
完全搞不清状况。
天色渐黑,又下起了小雪,像若有似无的萤火虫在暗夜飞舞。
室内外的温差让玻璃窗上泛着一层薄雾。
她倚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的雪花,又走神了。
想起刚才泡温泉时,侍女们露出惊讶和嫉妒的表情,她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痕迹,全是他留下的痕迹,那么多那么明显。
太难堪了。
这个身体曾被他那样失控放纵地爱过,他性感的喘息犹在颈际,一切清晰得令她无法回避。
想着想着,渐渐酸楚,渐渐窒息。
于是她把头没入水中,像鱼一样哭泣,眼泪就不会被发现。
达纳说过,能哭出来就好,哭是开始痊愈的象征。
……
当她发现时,黑帝斯似乎已经站在竖琴旁有一阵了。
他额间戴着一条缀着黑珍珠和钻石的银链,长袍上有镂花的丝绣,美得不真实。
她看着他,他亦看着她。
没有对白。
彼此看得出神。
我们,非这样不可吗?
还是她打破无声的默剧,故作轻松地笑笑:
“这算什么,和好?”
“你肯吗?”
笑容从她嘴角褪去,她不由生起气来,这个时侯禁不起这种玩笑话。
“你觉得呢!”
“缇娅娜拉,你还爱我吗?”
“你可真不要脸,现在居然还问得出这种问题?”
“告诉我。”
“不爱了!你不值得!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她多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
“很好……这很好。”
他重复着,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半垂下的金色长睫看起来有些忧伤。
他的样子有些奇怪,神思恍惚的,她不由问道:
“你…没事吧?”
“没事……”
他的忧伤和恍惚,她看在眼里,心底不禁泛起几缕波澜,犹豫着轻声探问:
“你也是有苦衷的,对吗?你也不想我们这样的,对吗?”
“我没有。”
他矢口否认,仓促地抬眸瞥向窗外,忽然怔住——
他捉住她的手按在玻璃窗上,沉声质问,
“缇娅娜拉,请你解释这是什么?”
窗外下着雪,雪花像蝴蝶似地扑向窗扉,撞在玻璃上,又翩翩地飞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