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娅娜拉一生中最闪亮的幸福时光,渐渐拉开了帷幕。
这一天,繁华的居虚城内,很多人都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穿白衣、近乎蒙面的情侣,手牵手漫步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路人们只觉得这一对身形比例都极富美感,谁也想不到冥王陛下曾悄然与他们擦肩而过。
在一个不起眼的咖啡馆里,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坐下来。
缇娅娜拉嬉皮笑脸地猜测:
“嘿嘿,你从没徒步走过这么久吧?”
黑帝斯倾身很自然地拂去她肩膀上的一根落发:
“你累了?”
“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累。”
他拿咖啡杯的姿势很优雅,重复着她刚说的后半句话,暧昧不明地微笑:
“做什么都不累?”
想到昨晚自己的表现,她小脸一红:
“咳咳,这家店松饼味道不错哈!”
他托着他好看的尖下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吃东西。
爱情真是奇妙的东西。
缇娅娜拉这么想着,这几条街道明明自己走过很多次,而今只是多了一个人的陪伴,一切就仿佛被施加了一层魔法滤镜,全都变得新鲜无比。
喧闹的车水马龙变成了美妙旋律,街角东倒西歪的垃圾桶变成了艺术品,就连自己一不留神踩到香蕉皮滑倒的糗事都变得温馨甜蜜。
那天的空气似乎都是香的。
经过路边她看到有一对小情侣,正在争论着谁爱谁多一点。
男孩让女孩用力咬他的手臂,说能他忍多疼,就证明他爱她有多深。
多浪漫的说法。
之后女孩咬没咬男孩叫没叫,她走远了不得而知,再回头张望时,那对小情侣已吻做一团。
看到这一幕,她不禁露出笑容。
他问她在笑什么,她跟他讲完他也只是笑笑。
缇娅娜拉倒是起了兴致,自信满满地撸起袖子,把小胳膊伸到黑帝斯面前:
“给你咬一口。”
他不咬,说幼稚。
“哪里幼稚了,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于是他轻轻了咬了一下,甚至没留下齿痕。
“一点都不疼,你也太看轻我的爱了。”
缇娅娜拉让他用力再咬,他摇摇头,说舍不得她疼。
她心里软了一下,又故意板起脸:
“不行,得换我咬你!”
不待他答应就一把拉起他的袖口,吭哧一口咬下去,是真用了狠劲的。
她松开嘴,很有成就感地看着自己咬出的齿痕,在他白皙到几乎窥不见毛细孔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圆圈,红得有些发紫。
她坏笑着抬头问他:
“疼不疼?”
“不疼。”
她狐疑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臂上自己的“杰作”:
“这么深的印子,怎么可能不疼?”
他低头看着那圈红色齿痕,又缓缓补充了一句:
“像个小太阳。”
人总是这样,明明知道感情最是无常,不该用这种幼稚的方式丈量,却又忍不住想借由某种具象的疼痛,去确认那份抽象的爱意到底有多重。
其实能忍多疼和爱多深,二者根本没有关系。
就像这天他说舍不得她疼,可到后来让她疼到眼泪都哭不出来的人又是谁呢?
大骗子。
……
从那间咖啡馆出来,缇娅娜拉充满期待地问他:
“接下来我们去哪玩?”
“时间也不早了,先送你回去。我还要去地狱办点事。”
“我一个人回去多没意思,不如你带我一起下地狱参观参观吧?我还没去过呢。”
“不行。地狱戾气重,你身子又太弱。”
她摇晃着他的胳膊,软磨硬泡地撒娇:
“怕什么,有你保护我呀!况且我一直很想看看地狱是什么样子的,你就带上我呗!我保证绝不到处乱跑,绝不给你添乱!”
“你的信用一向乏善可陈……”
“我以守誓河的河水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他开始抚额叹气:
“一个精灵对守誓河起誓,有意义吗?”
“好不好嘛!”
黑帝斯最后还是依了她。
缇娅娜拉发现,每次他受她的影响而改变了原先的计划之后,他都会一语不发地沉默一会,但又不像在生气。
不过他确实很纵容她,她感觉自己快被他宠坏了。
她突发奇想到,这才两三个月她就已经变得无理取闹了,也难怪与他相处八十余载的宁芙琉刻当初会敢将冥王晾在那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