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楚楚
“缇娅娜拉……”

    他刚开口,她就急急地抢过他的话,继续说道:

    “但是我很庆幸,真的很庆幸!如果没有神祈公主的光环,单凭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得到冥王陛下的宠爱,每天过得这么幸福呢。”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脸上淌成一片浅银。

    她望着他的眼睛如山泉般清澈,又带着点卑微的欢喜,像捧着易碎的梦。

    心莫名被刺痛了一下,有时他真的无法面对那双眼睛。

    黑帝斯比谁都清楚,其实他才是那个小偷。

    她这份虔诚炽热毫无保留的爱,满心满眼的欢喜,本该是给宙斯的。

    是他偷了本不属于他的注视。

    他很清醒。

    他知道总有一天,那双眼睛会因为他犯下的罪恶而彻底改变。

    她迟早是会恨他的。

    “别多想。”

    他的声音浸染在如墨般浓稠的夜雾中,比往日更暗哑几分,

    “你在我这里,从来不需要借谁的光。”

    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虚浮。

    可她信了,依赖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呼吸渐渐匀净,像只安心休憩的小鸟。

    ……

    告别阳光,告别蓝天,告别白云,告别鲜花。

    完成了视察和修补大地裂缝的工作,他们如期在苏摩拿竞技会决赛日之前,返回了冥界。

    冥界的温度比人界至少低上十度,俨然是初秋了。

    看起来和风朗朗,早晚却有透骨的微寒。

    苏摩拿竞技会第八日。

    决赛日。

    缇娅娜拉刚落座就看到很暴力的场面,只见赛场内一个男人把对方手臂硬生生给扭了下来,高举起血淋淋的断臂,怒吼着耀武扬威,观众席瞬间爆发出掌声。

    她的胃即刻往上泛酸水。

    继续又看了几场,越来越血腥暴力,什么脑袋开花啊,劈成两半啊,她今日算是都开了眼了。四马战车的比赛更不人道,一方横斧便把对方的马腿斩断,血肉横飞,马嘶鸣的那个惨!

    侧目看了眼黑帝斯,他老人家倒是一副坐看云淡风轻的气定神闲,时不时还跟一旁的苏艾交谈着,选妃似的指指点点。

    “嗯,这个可以,以前怎么没见过?”

    “那个也不错,你记一下,日后多栽培他看看。”

    似乎血流得越多,竞技场内的气氛越高涨澎湃,鲜血和哀嚎像是一针针的强效兴奋剂,让他们为这场血腥的盛宴发出疯狂的欢呼呐喊。

    缇娅娜拉实在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见她不适,冥王关切道:

    “没事吧?”

    “……没事没事!”

    “格斗是这样的,下午魔法会好些。用不用派人送你先回去?”

    她摇摇头,起身去了盥洗室。

    回来经过赫卡忒的包厢,缇娅娜拉从虚掩的门缝中听到一席对话:

    “冲冠一怒为红颜,宙斯还真是风流多情。”

    “托陛下洪福,计划都在顺利进行中。”

    “我们可等这天很久了……不过首辅大人,既然这仗迟早要打,陛下干嘛不趁早接下天界的战书,偏让将士们忍气吞声地去送死呢?”

    “小不忍,乱大谋,你们只管服从命令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