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来人往很拥挤,突然她们被迎面跑来的小乞丐撞了一下,手里的小吃也掉在了地上,她本来没在意,侍女却突然发现身上的钱袋不见了,慌忙大喊:
“小偷!抓小偷!”
两个侍卫率先追了出去,缇娅娜拉和侍女们也跟在后面跑,街上人多路又不熟,七拐八绕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还是没追上,总是就差一点点,终于把那个狡猾的小乞丐彻底追丢了,一行人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追到了一处贫民窟。
似乎连魔法光都吝于照亮这里,昏昏暗暗中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狭窄的街道两旁,密集的棚舍挤在一起,破旧的墙壁斑驳不堪,地面上满是坑洼泥泞,长期无人清理的垃圾堆成小山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嗡嗡的飞蝇和四窜的老鼠,都像在宣告着这里的污秽和贫困。
生活在这里的都是社会底层的穷人、流浪汉和乞丐,他们衣衫褴褛,脸色蜡黄或青黑,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痕,还有妇女和孩子,她们神情大都是怯生生的,像一群瘦骨嶙峋的待宰羔羊,而坐在街头的老人们呆滞的眼神则像在诉说着生活的艰难和无望。
侍卫提醒她贫民窟同时也是暴力和犯罪高发的地方,非常不安全,最好不要逗留。
缇娅娜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面,震惊之余她难以想象,和老城区的繁华盛景仅仅是隔着几条街,这里竟有那么多人还在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
她不由感到悲从中来,心情莫名的沉重,钱袋也不想找了,直接折返回宫。
……
晚上泡过澡后,缇娅娜拉觉得有些困乏,倚在软榻上晾晾头发的功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又被吵醒,是桑娜和佩妮两人略带兴奋的小声交谈的声音。
“怎么了?”
“小姐,您醒啦?我们正要叫您呢!”
“都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她揉揉眼,打着哈欠。
不知怎的,她头稍一动,就扯着太阳穴的神经跳痛。
“陛下来了!我们说您还没睡呢!”
她腾地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他在哪?”
“陛下正在露台等您!”
“这次一定要留住陛下呀,小姐加油!”
她俩又是两眼放光,挤眉弄眼的模样,真教她倍感压力。
“我…我尽力吧。”
赤着脚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旋梯而上,来到南殿的露台。
她看到他,手扶雕栏,雪白的袍服在黑夜中泛着银光,秀美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黑帝斯遥望着远处幽蓝的忘川,半垂的长睫下,目光飘忽而苍凉。
假如衬着夜色,将他的侧影画下来,看过的人一定都会说,这画中人看上去非常的寂寞。
他抬手,将食指的红宝石戒指轻轻抵在嘴唇上,静止了很久,像一个空白的吻。
远远便听见足铃叮当,他知道她来了。
冥王径自回过身,对她淡雅地微笑,眸中苍凉仍未褪尽:
“缇娅娜拉,到我身边来。”
她的脚向他走过去。
她总是在想,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少种迥然的面貌,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答案至今仍是一个谜。
通体发光的凤尾金翅鸟在爱丽舍上空迂回飞舞,彷如暗夜中流动的烟火。
这种鸟生性高傲,从未被人驯养过,总是在被捕捉到之后很快死去,因此也被人们视为自由的象征,然而为了取悦冥王,它们却甘愿将高傲和自由全部舍弃。
“怎么又没穿鞋。”
见她赤着脚,他很自然地抱起她坐到露台的雕栏上。
缇娅娜拉注意到冥王耳垂上戴着的,正是前两天她送他的那副美人鱼鳞片作的耳环,珠贝的流光摇曳在他颈间发丝中,可真好看。
她呆呆地看着他。
冥王手指温柔地将她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
“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她仍沉溺在他的美貌中,呆呆地摇了摇头。
“抱歉今天忙到这么晚,但睡前还是想来看看我的小鸟。”
卸下一天的劳累,那种眉宇间不经意透出的淡淡寂寞,总是格外惹人心疼。
缇娅娜拉不由自主地环抱住他,希望能给予一些慰藉,没什么杂念,只是舍不得这个人露出这样破碎的神情。
他似乎有些意外,也并未多话,单手回拥,下巴静静栖在她的肩头。
她贴在他衣襟上呼吸,连布料上淡淡的鸢尾花香,似乎都沾染了寂寞。
“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想到这句话却是由冥王来问的她,难道她有表现得很明显么?
“啊?为什么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