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窗户后以前是他的床位,只是他几乎没怎么在铺位上睡过觉,晚上经常被一些同级哨兵拉进盥洗室里,他们总是试图用精神力压迫他,强迫他服从,但他不屈,那些哨兵就会恼羞成怒,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陈潜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站在原地调整了半天才缓和,这些信息从前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在他去找斯塔洛夫校长时也没有出现,却非常适时地在刚才出现了。
陈潜迈步走进古色古香的学校大厅,不由一阵奇怪,那些参与霸凌他的人脸一张一张仍旧继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在让他反复记住,这是在暗示他做些什么吗?
报仇、为我报仇、为、我、报、仇!!
脑海突然出现了一个嘶哑着嗓子的怒吼,但陈潜并没有制止,而是选择接受它,他的虹膜里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脚步自然地偏移了去往校务咨询台的方向。
伍恩莱金德大学的内部装潢十分古朴,通往不同院系的通道也相对复杂,但陈潜在不同院系之中绕来绕去,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没有走错一个岔路。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最终停在一年级B-213教室的门口,教室前门大敞着,里面的学生还在上课,陈潜就站在前门的位置,前几排的学生一眼就瞧见了他。
而陈潜也在第一时间将脑海中熟悉的那一张张面孔与这教室内的几个人对上了号,他只幽幽地站在那儿,颇有深意地望了一眼那几名一年级哨兵,紧接着径直迈步朝自己曾经的向导寝室走去。
他边走边掏出口袋里的纸片来,这是部长离开前给他留的,他在纸面上覆盖了一些天赋,与他的“家书”相连,并叮嘱陈潜,有事搓一搓,纸片就会自燃,将说的话传递给自己。
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陈潜不由内疚起来,部长劳心劳力,自己进入红爪牙属实是也没什么能帮到部长的,接下来还要给他添堵,虽说公会不允许擅自开除会员,但这次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
但他必须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哎!走路当心点儿,孩子!”迎面而来一个穿着粉红小香风套装,打扮相当艳丽的太太,对方立刻认出了他,“哦!陈潜?”
陈潜自觉问了声好:“卡斯蒂奥太太。”
卡斯蒂奥太太是向导寝室的辅助管理人,在这五个管理人之中,陈潜还记得,只有卡斯蒂奥太太会在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时给他治疗,虽然已经在伍恩莱金德大半辈子了,却仍是个辅助人员,不过听说以前整个校舍都归她统一管理。
“之前我听说你被开除了,但是刚出校门就被银骑士招入了公会,我还想去看看你,却听说你搬家了,我正发愁去哪里打听你的新住所,不过今日一见,看上去你过得还不错。”老妇人打量着他,眉眼俱笑。
陈潜和气地对她笑了笑:“是的,部长对我很好,虽然会被大部分同事议论,但红爪牙的同僚们倒是对我都很好,我还认了阿穆尔先生为导师,他也愿意倾囊相授。”
卡斯蒂奥太太瞧着他,却微微皱起了眉,打量了他半晌才说道:“看来是生活让你的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了,不过这样才对!就是你刚才的语气总是让我想到……”
陈潜心念一动。
“算了不提也罢,那是个讨厌的家伙,”卡斯蒂奥话锋一转,“不过,你在公会呆得好好的,干嘛要回来这里?我要是你,我会离这所学校远远的,宁可一辈子都不回来。”
陈潜顿了顿,才摸摸后脑勺笑了:“我是和部长一起来的,他要处理他的事,我觉得我也要处理一下我的事,我不会逃避,卡斯蒂奥太太,那些阴影带给我的痛苦已经不能再多了,我想我该了结它们,而不是让它们继续下去。”
卡斯蒂奥太太被陈潜的一番话说得愣在原地,她站在那儿,久到连陈潜什么时候告辞离开都不甚清楚,她突然热泪盈眶。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居然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身上看到了那个讨厌家伙的影子,那种神态、谈吐,都几乎让她回到了几十年前。
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不是由一片片腐烂木头拼凑起来的塔楼。
陈潜在走到喧闹的向导塔楼前,他毫不停顿地转到旁边一个漆黑的拐角去,同时搓了搓指尖那张纸片,纸片瞬间飘在半空中,开始燃烧。
“部长,您可以帮我担保吗,我待会儿要打伤几名哨兵和向导,他们的医疗费用我会承担,但我不想去警署,那会耽误我这个月的全勤。”
陈潜诚实地说出这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话,纸片燃尽了,只在瞬间,凭空出现了另一张纸片,它如利剑一般从窗户边飞来,纸张摊开在陈潜面前,字迹缓慢显现。
“……必须要打吗?”
陈潜对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