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听见俞野说。
陈潜彻底放松下来,半躺在黑暗哨兵怀里,这时他顾不上什么暧不暧昧的姿势了,罗雾的经历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重创,痛苦过后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害怕被强迫怀上了孩子,害怕自己变得和他一样被夜夜困在某处,死了也没人知道。
陈潜歪头看了看俞野,花孔雀的眼神莫名有了很多复杂的变化,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让这没心没肺的风流人物平添了一丝名叫“深情”的意味。
陈潜久久地望着他,突然伸手去,用指腹抚平俞野的眉头,惹得对方眼神猛地一滞。
“我有时候总觉得,我好像认识了你好多年似的。”陈潜喃喃自语,他阖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殊不知这些呓语却被俞野一字一句听到细处。
俞野将他柔软的身体打横抱起,走向那有些逼仄的小床,给熟睡的人把被子掖好,陈潜刚才若是清醒,必会看到他眼眶的湿润和挥之不去的落寞。
如果陈潜清醒着,他一定会震惊于那多情的浪子如今的所作所为。
俞野把头靠在陈潜枕边,但仍旧刻意保持着距离,他朝陈潜的脸颊伸出手去,手掌悬在半空中,却攥紧了又松开收了回来,安安分分地躺倒在陈潜身边,静静地呆上一会儿,已是他的奢求。
啾啾喜欢待在陈潜的脖颈处,那是因为他也喜欢,那里可以听到动脉血的跳动、呼吸,早在他还没有学会如何成为一名黑暗哨兵之前,每每梦魇,陈潜也会将他轻轻环在怀里。
而他则会在稳定的向导素中安然入睡,他其实恨不得自己变成精神体,因为至少,陈潜不会像忌惮他那样忌惮精神体。
他已经等了二十年了,在那座孤岛,在黑暗边缘,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等了二十年。
这时,窗户的玻璃微颤,俞野毫不犹豫地迅速起身,谈确的一封“家书”飘至他的面前,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封“家书”,但那大概率是给陈潜的,所以飘在桌面上,看不清字迹。
交付给俞野的那封信已经开始了书写。
“银骑士已告知我一切,他已在高塔为你说情,高塔允许你只做一个月的实验品,我知道你为了留下去意已决,但我出于私心还是奉劝你,暂时离开龙川高塔,如果你选择离开,执剑三骑士组织会为你作保。”
信件写到此处戛然而止,却没有消失。
俞野便对着那张信纸说:“感谢你所剩不多的好意,但我不能离开了,黑夜降临正在不寻常地集结,与此同时,哥拜因那个销声匿迹了几十年的欺诈大师又重出江湖,陈潜使用追溯探查罗雾生前所用匕首,其中信息的指向非常明确。”
信件继续写到:“匕首?你和陈潜偷拿了证物回去?探查到了什么信息?”
俞野道:“罗雾在反抗哥拜因时说‘我不会去帮你做什么召唤死人的仪式’,我怀疑哥拜因偷运那些尸体进行的密教仪式,恐怕跟黑夜降临有关,哥拜因可是某人的忠实信众,陈潜死而复生,或许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等待着死而复生,只是最合适的躯壳还没出现。”
信件上的字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写道:“陈潜的追溯内容,你为什么能看得到?”
“因为我威逼利诱,和他进行了精神海连接,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你应该清楚,我不相信你们。”
“陈潜明天会还给你,是他曾经送给罗雾的那把圣宝石匕首,但这有些巧合,我怀疑这件事也和他有密不可分的关联,在发生哨兵末日之前,我知道他安排了一些事情给你们,但我并不想打听,我只希望你们最好不要辜负他对你们的信任,不论是你,还是元易。”
俞野说完,就径直离开了房间,那张信纸在空中燃烧殆尽,直到恢复寂静,整个屋子像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
伍恩莱金德大学在寂静无人的夜里发出轰然一声巨响,欧式的城堡塔尖瞬间每个宿舍都亮起了灯,校长室里堆积如山的书柜被突如其来的“地震”袭击,整个倒塌下来成了一个小丘。
正和同僚小酌的林似尘顿时停下了送到嘴边的水晶杯,昏黄的灯在头上忽明忽暗了几下,他赔笑几声,放下杯子抄近路在阴暗的古堡走廊里熟练穿梭。
独属于残疾系的尖塔宿舍灯火通明,多名穿着睡衣的向导导师焦急地站在走廊口,他们看见校长的身影,全部松了一口气,仿佛林似尘是他们的救星。
“又开始了校长,那孩子非常不稳定,强大的能量比异端还要危险,太可怕了,他看上去能将每个闯入他领域的向导炸成肉沫。”
“卡斯蒂奥太太,放轻松,这些话你可不能让其他孩子听见,这不过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能量紊乱,在他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