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全掌控天赋之前这种情况十分正常,以后他的问题我会亲自处理。”
林似尘一路疾走一路安抚着被惊扰到探头出来看的小孩子们,然后走到某一扇宿舍门前,看着有些变形了的门和墙壁,轻轻转动把手。
里面黑漆漆的,整个屋子里可谓是遍地狼籍,墙纸被刮花,床单和被子里的棉花洒落一地,林似尘对卡斯蒂奥做了个离开的手势,聚在他身后的向导们迅速做鸟兽散了。
身形单薄的青年缩在墙角,他光着脚,手上脚上全是血迹,他穿着实验室的条纹短袖长裤,脖子上还戴着个不断闪着红光的黑色项圈,他尝试用两条胳膊包裹着膝盖,将头埋低,微微发抖,整个人仍处在精神海紊乱爆发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祈求到一丝罕见的安全感。
林似尘悄声走进屋内,把门轻轻带上,他踏出一步,木质的地板发出“吱”的一声,青年被这突然的声响惊扰,他猛地抬起头来,满目都是黑暗。
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都在颤动,可怕的咆哮声朝林似尘铺天盖地地袭来,林似尘微微皱起眉头,他操纵一根枝桠迅速沿着哨兵的精神着床,之后又果断释放数十根金色的枝桠,将那些黑雾抽打干净。
“放开我!”哨兵怒火中烧,柳条般纤细的枝桠却将他钉得死紧。
林似尘两步绕过快要散架的床,跪在瑟瑟发抖的哨兵身边,无视哨兵口中那些不堪入耳的怒骂,伸出手抚摸对方的脸颊,毫无保留地释放安抚向导素。
“俞野,你不能被它们操纵,你要学着利用它们,我知道这非常艰难,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林似尘并没有开口,这些话却能够沿着意识传递进青年的脑海里,哨兵眼眶里的黑暗渐渐退散了,他浑身抖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后知后觉林似尘的手贴在脸上,于是无比厌恶地退开来,贴紧墙面,仿佛对于龙川高塔的一切都感到厌恶。
林似尘也适时地收回手,但仍旧释放着暖洋洋的向导素,他问道:“感到不舒服,应该早点去叫我,而不是在这里硬扛。”
“叫你有什么用!”青年依然情绪相当波动,“是你们把我圈禁起来的!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精神海都控制不了,变成个怪物!”
“我讨厌你们,我恨你!!”
林似尘也不恼,这位顶级向导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宽容姿态。
“你很痛苦,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这里是伍恩莱金德大学,我是这所大学的校长,以后你住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会再来伤害你。”
青年怀疑地看向林似尘:“我不相信你,你能放我走?”
“等你学业完成后,我可以向高塔提出申请。”林似尘有技巧地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接着再度伸出手来,“能让我看看你吗?我还没有认识你。”
青年对这样侵犯领域的举动表示抗拒,但在那双细长白净的手向他探来时,他却没有什么剧烈的反抗,最终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侧脸。
野外两派的博弈、漆黑的夜空、惨死的双亲以及被强制抱走的婴儿,巨大的培养皿蓄满了湛蓝的营养液,大大小小的针孔,粗细不一的管子刺进苍白的皮肤,锋利的手术刀和实验精神触手……
林似尘的眼睛缓缓失去了焦距,又在几秒钟后恢复了神采,他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眼角落下一滴泪来,林似尘快速拿手指擦去。
他长舒一口气看向窗外撩人的月色,眼角有些发红,说道:“糟糕的回忆。”
“你看到了?”青年有些震惊,“没有向导能够进入我的精神领域。”
林似尘盘腿坐在地毯上:“或许我和别的向导不太一样?我没有精神体,你无法控制精神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
青年看上去有些好奇,他还想张口问些什么,面前的向导就站起了身,说:“不早了,睡觉吧,明天你还有课要上,他们把你送来晚了几天,如果有什么课程听不懂的,你可以去校长室找我,或是找卡斯蒂奥太太。”
“等……等一下,你刚才在我精神海里放了什么东西?”青年拉住林似尘的手腕。
向导朝他笑了笑:“那只是一根精神枝桠,介于你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我需要用它来感知你的能量波动,以防你会在学校里惹出什么乱子来。”
他说完,歪头皱眉瞧了瞧哨兵,用手抓住哨兵脖子上卡住的项圈,轻轻一掰,项圈就成了两半,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这种东西,在学校就不用再戴了。”